程黑子听到朱瑞璋的询问,立马站直了魁梧的身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跟着朱瑞璋征战多年,清楚朱瑞璋的性子。
平日里闲聊打趣、游山玩水,王爷比谁都随和,没半点皇亲贵胄的架子,跟他们这帮粗人能勾肩搭背、插科打诨。
可一旦聊起军务、国事,立马就会收敛所有散漫,半点玩笑都开不得。
他抬手挠了挠自己黝黑亮的脑袋,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开口
“王爷,您是不是想问东沙群岛那伙打着‘蒲’字大旗的海盗?”
朱瑞璋闻言缓缓点头,他抬眼望向茫茫东海,海浪翻涌,一望无际
“没错。我大老远的从应天赶来泉州,主要就是为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死灰复燃的蒲家余孽!”
“当年清算蒲氏一族,本以为斩草除根、尽数肃清,
没想到这群漏网之鱼,躲在南洋深海苟延残喘数年,如今居然敢跳出来,挂着蒲字大旗,
专门劫掠我大明商船,真是不知死活!”
说起蒲家,朱瑞璋心里就压着一股火气。
谁能想到当年面上被杀干净的蒲氏一族,居然还有余孽潜藏海外,
趁着大明海疆安稳、天下太平,偷偷卷土重来,妄图重掌南洋海权,报复大明!
程黑子重重点头,粗声粗气地说道
“王爷您说得太对了!这群杂碎,是真的嚣张至极!”
“不瞒您说,自打这伙蒲家海盗冒头之后,这条航道的消息就越来越少了。
原本每天都有无数商船往返泉州、广州、吕宋、婆罗洲,水手、商贾往来不绝,随便一问就能知道海上动静。”
“可这半个月以来,东沙群岛那片海域就差成死地了!”
“但凡途经那片水域的大明商船,十船九劫,能侥幸逃回来的寥寥无几,
大多都是船货尽失、人员惨死,就算有少数水手拼死逃生回来,也都是惊魂未定、伤痕累累。”
“现在没人敢走那条航道了,商船尽数绕道,要么干脆停航不出海。
走的船少了,自然就没人传回详细消息,咱们能收集到的,也就只有些零零碎碎、模模糊糊的风声。”
说到这里,程黑子满脸懊恼,狠狠一拳砸在自己掌心,语气满是憋屈
“其实末将早在半年前,他们刚冒头的时候我就差察觉到了,
那时候我就已经整顿好了一支舰队,配齐了火器、粮草、人手,
本来打算直接带队出海,直奔东沙群岛,把这伙藏头露尾的余孽一锅端了!”
“这群杂碎躲在岛上当缩头乌龟,嚣张跋扈,真当我大明靖海军是摆设?
我早就想好好收拾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我大明海军的厉害!”
“结果!偏偏在出兵的前几天,接到了沿海泉州府衙的文书,
请求我带队全程护航沈家远洋船队出海,硬生生把我剿灭海盗的计划给耽搁了!”
“就因为这趟护航任务,硬生生拖到现在,让这群蒲家余孽多逍遥了半年,想想我就来气!”
“沈家?”
朱瑞璋确认道“你说的沈家,是沈万三的那个沈家?”
“没错!就是他家!”
程黑子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声。
这下朱瑞璋是真的有点绷不住了,嘴角抽搐了两下,看着眼前一脸耿直憨厚的程黑子恨不得给他两个大逼斗,
忍不住开口数落他“我说黑炭头啊黑炭头,你小子这脑子,关键时刻是真的拎不清轻重!”
“咱能不能分清楚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
他指着东南海域的方向,语气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