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越说越起劲,脸上的嘲讽之色愈浓烈,几乎是咬牙切齿,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怨气,全都借着这一刻泄了出来。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嘴角始终挂着得意的笑容,看向胡忠的眼神都带着几分畅快。
“好好好!贬得好!秦王这事儿,算是办得合我心意!”
胡惟庸停下脚步,抚着自己的胡须,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杨宪这等人,就是心高气傲,眼高手低,拿着朝廷的厚禄,占着高位,却办不好实事,出了纰漏就该受罚,一点都不冤!”
管家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爷这般失态的模样,心里清楚老爷是真的解气,也不敢插话,只是静静等着老爷平复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胡惟庸才渐渐止住笑声,
可脸上的得意与嘲讽依旧未消,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热茶,压下心底的激动,
又看向管家,问道“只是贬了官?还有别的处置吗?本官可不信,死了那么多百姓,秦王就只是把他降职这么简单。”
管家连忙回道“老爷您猜得没错,不止是贬官,还有更重的处置!
秦王说了,杨宪失职渎职,酿成大祸,念在他之前修缮水利有功,才从轻落,
不光革职贬官,还把他外放到西北边疆,让他去那边戴罪立功,三日后就必须出,前往西北修缮边疆水利!”
“秦王还放了话,说杨宪若是在西北做不出成绩,修不好当地的水利,就永世不得回京,一辈子都留在西北,别想再回应天城半步!”
“永世不得回京?!”
胡惟庸闻言,再次哈哈大笑起来,这一次的笑声比刚才还要响亮,还要畅快,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杨宪灰溜溜离开应天城,远赴西北吃苦的凄惨模样,心里更是说不出的舒坦。
“妙啊!真是太妙了!”
胡惟庸抚掌大笑,语气里的嘲讽愈刻薄,
“杨宪啊杨宪,你这辈子都别想回来了!西北那是什么地方?苦寒之地,风沙漫天,条件艰苦,哪比得上应天城的繁华富贵?
你在京城做惯了高官,享惯了清福,如今让你去西北那种穷乡僻壤,风吹日晒,整日跟民工一起修缮水利,吃尽苦头,看你还怎么嚣张!”
“你不是喜欢争吗?不是喜欢抢权吗?现在好了,连京城都待不下去了,
直接被赶到西北那种鬼地方,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入朝堂半步,别想再跟本官争任何东西!
这就是你跟本官作对,跟本官过不去的下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当初你若是识趣一点,安分守己,不处处跟本官针锋相对,老老实实做你的水利督办,也不至于落得这般田地。
只能说你太蠢,太自不量力,以为靠着秦王就能一手遮天,殊不知办砸了差事,就算是秦王,也保不住你!”
胡惟庸越说越解气,心底的郁气一扫而空,他看着管家,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那笑容虚伪至极,带着十足的客套,可眼神里却满是算计与恶意。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故作温和“胡忠啊,你记着,三日后杨宪离京,你替本官去城门口送送他。”
胡忠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胡惟庸“老爷,您要送杨宪?他如今都落得这般下场了,咱们何必……”
胡惟庸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脸上的虚伪笑容愈浓郁,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惺惺的客套
“你懂什么?杨宪再怎么说,也是跟本官同朝为官多年的同僚,往日里虽说有些政见不合,有些小摩擦,但终究是一场同僚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