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一个刚出生的、毛茸茸的、圆滚滚的小企鹅。
她只知道饿了就“嘎嘎嘎”地叫,冷了就往女皇的肚子下面钻,困了就闭上眼睛睡觉。
她的日子过得简单又幸福。
女皇每天都会花大量的时间陪在她身边,给她梳理绒毛,给她喂食,给她讲那些她听不懂但听着很安心的故事。
女皇的声音很低沉,很温柔,像海浪拍打在冰面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有节奏地响着。
谛鹅听着那个声音,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偶尔会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对话。
不是女皇的声音,而是其他企鹅的声音。
那些声音有的苍老,有的年轻,有的尖锐,有的低沉,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恭敬。
对女皇的恭敬。
以及对她的,某种她当时还无法理解的情绪。
“陛下,公主殿下的天赋评定结果出来了。”
“如何?”
“。。。。。。。。不太理想。”
“说具体。”
谛鹅看着面前那只说话吞吞吐吐的老企鹅,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老企鹅叫格莱斯,是企鹅族中最年长的长老,头顶的羽毛已经花白,眼角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此刻,那双眼睛正躲闪着女皇的注视,盯着自己脚下的冰面,像是在研究那上面的纹路。
“格莱斯。”女皇的声音不怒自威,“直说。”
格莱斯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又迅消散。
“陛下,公主殿下的精神力评级是。。。。。。e级。”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谛鹅此时正窝在女皇的身后,毛茸茸的身体缩成一团,不太明白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那些站在大厅里的企鹅们,目光忽然变得很奇怪。
几分厌恶,几分嫌弃。
但更多的,还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什么期待落空了的失望。
“e级?”
女皇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谛鹅能感觉到,自己的母亲,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忍不住重复了一遍“确定吗?”
“确定。”格莱斯的声音有些干涩,“老臣反复测了三遍,结果都是一样的。”
“精神力阈值只有正常企鹅幼崽的。。。。。。十分之一。”
大厅里开始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十分之一?那岂不是。。。。。。”
“连普通的企鹅都不如?”
“怎么可能?她是女皇的女儿啊。”
“基因检测会不会出错了?”
“格莱斯长老亲自测的,能出错吗?”
谛鹅听着那些声音,虽然很多词她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那些声音里带着一种让她不舒服的东西。
她往女皇的肚子下面又钻了钻,把自己藏得更深了一些。
女皇低下头,用喙轻轻地啄了啄谛鹅头顶的绒毛,动作依然温柔,像什么都没生一样。
“精神力低而已。”
女皇说,声音不大,但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