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酒微微偏头,金色的瞳孔在渐暗的天色中像两团燃烧的烈日——美丽,神圣,却冷得不带一丝人间的温度。
她的目光穿过悬浮的血珠,穿过扭曲的空间,落在虎烈因痛苦与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因为你们想杀他。”
她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然后,她抬起左手,指向身后浑身浴血、拄着断刀勉强站立、却依然死死盯着这边的血屠。
虎烈顺着她的指尖看去。
血屠站在那里,像一尊从血海中爬出来的修罗。
身上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伤口深可见骨,可那双眼睛依然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这是恨,是不甘,是即使身处绝境、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疯狂。
“因为你们觉得自己替天行道,很正义。”
洛小酒收回手指,目光重新落在虎烈身上。
她微微停顿,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金色的丝在微风中飘动。
“因为你们让我很不高兴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的五指继续收拢。
这只虚握的手掌,从半合拢,变成了四分之三合拢。
空间收缩的度骤然加快。
“啊————!!!”
第一个崩溃的是那个魔修。
这声尖叫根本不是人类能出的声音——那是某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生命最后时刻、撕裂灵魂出的哀嚎。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不,不是站起来。
他的双腿早就在空间压迫下断了。
他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像一只被踩断后腿的兔子,疯狂地朝掌印边缘爬去。
用双手爬。
十根手指死死抠进地面,指甲在坚硬的、被高温熔化成琉璃状的土壤上刮擦,出令人头皮麻的“吱嘎”声。
一根指甲翻了起来。
指腹的皮肉磨破,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翻了起来。
鲜血淋漓的指尖在琉璃地面上拖出十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他不在乎。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感觉不到指甲剥离的剧痛,感觉不到骨头摩擦地面的刺痛,感觉不到尊严被践踏的屈辱。
此刻充斥他整个大脑的,只有一个念头。
逃。
逃出这个掌印,逃出这个女人的视线,逃到天涯海角,逃到一个永远不需要再见到她的地方,逃到一个可以让他忘记今天这一切的地方。
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掌印的边缘。
这是金色气血最薄弱的地方,是囚笼的边界,是生与死的最后一线。
然后,他听到了“嗤”的一声轻响。
很轻,很轻。
像一滴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汽化的声音。
他猛地缩回手,低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