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瞳孔骤缩,缩成两粒浸在血浆里的针尖。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眼球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视野里,那扇喷薄着无尽机缘的骸骨巨门,近在咫尺的古老气息,断矛、残旗、骨片的轮廓……全都在急倒退、模糊、拉远。
他拼尽全力伸出的手臂,徒劳地抓握着,只抓到一把虚无的金色光屑。
不——
他猛地、近乎折断脖颈般扭过头。
映入独眼的,是那张笑意盎然的少年脸庞。
洛小酒。
橙色衣衫在翻涌的金色光潮中猎猎翻飞,如同燃烧的、永不熄灭的火焰。
她就这么闲适地悬停在半空,一只手扣着他的脚踝,另一只手随意垂着,指尖还残留着些许金色光尘,仿佛刚刚拂去了一片落叶,而不是阻止了一个炼虚境强者唾手可得的逆天机缘。
姿态悠闲得,像是在逛自家后院的池塘。
“你——!!!”
血屠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被这张脸上的轻松笑容彻底点燃、焚毁!
这笑容里没有刻意的嘲讽,没有夸张的憎恶,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理所当然的戏弄。
这比任何辱骂,都要恶毒一万倍!
他甚至没能吐出第二个诅咒的字眼。
下一秒。
“呜——!!”
可怕的失重感与撕裂感同时爆!
扣住脚踝的那只手,传来一股他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
这不是蛮力,更像是一整座移动的太古神山,随意地、轻描淡写地,将他从既定的命运轨迹上摘了下来。
就像顽童从溪流中,信手拈起一颗碍眼的石子。
天地在他眼前疯狂旋转、颠倒。
骸骨大殿狰狞的门扉,门内隐约可见的恢弘景象,那些争先恐后、表情各异的闯入者的脸……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色。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真正的破布,被无形的巨人攥在手里,抡圆了胳膊——
“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漫长而屈辱的抛物线,越过洛小酒头顶的梢,越过骸骨巨门顶端狰狞的兽,越过最后几个正拼死挤入门缝、脸上带着狂喜的修士惊愕的眼神……
然后,是急下坠。
以及,前方那面在金光映照下、坚硬冰冷、布满了岁月与战斗痕迹的虚无山壁,在独眼中急放大。
“不——!!!”
他最后嘶吼出的声音,被灌满口的狂风堵了回去。
“轰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撞击声,在深渊中沉闷地炸开,甚至短暂压过了大殿内的喧嚣。
血屠的身体,如同被巨神掷出的血色彗星,结结实实、完完整整地,嵌进了那面不知何等材质、坚硬程度堪比神铁的古老山壁之中。
不是撞出一个坑。
而是整个人镶了进去。
以他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恐怖裂痕疯狂蔓延开数十丈,碎石、骨粉、不知名的金属碎渣,混合着粘稠的血液,如同盛开了一朵巨大而凄厉的死亡之花。
下一秒,镶嵌的“人形浮雕”从山壁中弹了出来,带着一蓬更大的烟尘与碎屑,翻滚着、抽搐着,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达数十丈的、触目惊心的深沟,最终撞碎了一堆不知哪个时代遗留下的腐朽兵甲,才堪堪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