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该站在累累尸骨之上,独享这百万年沉淀的、最丰盛的那一份机缘!
可现在……
他像条被抽了脊骨、敲碎獠牙的野狗,瘫在自己的血泊里。
引以为傲的、千锤百炼的魔躯,骨骼尽成齑粉,经脉寸寸断裂,连最细微的指尖颤动,都需要耗费莫大的意志,换来的却是更汹涌的剧痛和生命力无情的流逝。
“不……我不能……我绝不能……就这样……”
“咔…嚓……”
他咬碎了满口锋利的尖牙,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和骨渣,从扭曲的嘴角不断溢出。
炼虚境磅礴如海的生命本源正在飞干涸,但他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
“燃!给我燃啊——!!”
灵魂在咆哮,残存的血核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他疯狂地、不计代价地压榨着血脉深处最后一缕本源,暗红色的血气如同回光返照的邪火,从每一个毛孔里喷薄而出,强行粘合断骨,催生血肉。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麻的骨骼摩擦声密集响起,他的躯体以一种怪异而扭曲的姿态,强行“站”了起来。
新生的血肉覆盖着裂痕,但血核之上,那道致命的裂痕却随之蔓延、加深,像一件即将彻底破碎的瓷器。
可血屠的嘴角,却扯开了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弧度。
碎了又如何?
只要能进去,只要能得到门后的东西,碎了,也能重铸!
他将获得新生,更强大、更完美的新生!
就在这时,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僵硬的脖颈。
那只独眼,穿透混乱的遁光与耀眼的金芒,如最恶毒的诅咒之箭,死死钉在远处那道静立的橙色身影上。
洛小酒。
这个该死的、凭空冒出来的名字!
这个施展出只存在于禁忌传说中太古宝术的少年!
就是这一拳,将他从云端打落泥泞,打碎了所有的骄傲与未来!
“嗬…嗬……”喉咙里滚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带着浓烈的血腥气,“你等着……好好给我等着……”
每一个字,都浸透了骨髓的恨意。
“等我出来……等我取得机缘……第一个,就碾碎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鬼嚎
“不!杀你太便宜!”
“我要抽出你的魂魄,用地狱血火灼烧万年!”
“我要将你的肉身,炼成最低贱、最肮脏的血傀,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永生永世,做我脚下最听话的一条狗!”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中,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光、所有的气、所有的怨恨都吸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