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
所有的嗤笑、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绝望,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洛小酒抬起了头。
她看向血屠。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甚至不是憎恨。
而是一种……让血屠嘴角笑意第一次出现凝滞的东西。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淡淡怜悯的玩味。
就像一头盘踞在远古星辰上的龙,在漫长的沉睡间隙,懒懒掀开眼皮,瞥了一眼脚下那只正对着自己鳞片磨爪、龇牙咆哮的——
蝼蚁。
这眼神太静了。静得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
又太深了。深得像能吞下整片夜空。
它穿过血屠猩红的瞳孔,穿过他周身翻涌的化神威压,甚至穿过了他数百年来用尸山血海堆积起的傲慢与狂妄,直直刺入他灵魂最深处——某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不安的角落。
血屠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心底那丝不安如同毒蛇吐信,倏然掠过。
但他随即在心中嗤笑元婴后期,蝼蚁中的蝼蚁。
不过是虚张声势,死前最后的挣扎罢了。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最终都会在他的血爪下化为最卑微的哀求、最凄厉的哭嚎。
“大人如此厚爱——”
洛小酒开口了。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像初春枝头将坠未坠的露珠,像被猎人逼到悬崖边的小鹿最后的哀鸣。
“小女子……怎敢不从?”
她甚至微微福了福身。动作有些生涩,带着凡间女子特有的怯懦与恭顺。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真的动了。
橙色的身影轻盈飘起,像一片被秋风吹落的枫叶,又像一只扑向烛火的明艳飞蛾,朝着虚空之上那道猩红傲慢的身影,缓缓飞去。
罡风吹得她衣袂狂舞,勾勒出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
这姿态,脆弱得令人心碎,顺从得令人作呕。
“哈哈哈——!”
血屠放声大笑。笑声猖狂肆意,震得周围黑雾翻滚。
他眼中最后一丝戒备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征服欲与志得意满的傲慢。
他负手而立,下巴高高扬起,猩红披风在身后猎猎狂舞,如同胜利者展开的旗帜。
他俯视着这个越来越近的、脆弱的祭品。
近了。
更近了。
他甚至能看清她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睫毛,能数清她白皙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清冽如雪后初霁山泉的气息——这气息让他喉咙干,獠牙痒,渴望如野火般灼烧。
很好。
极品。
他已经在想,该用哪副玄铁镣铐锁住她的脚踝,该在她脖颈上烙下怎样独一无二的、属于血屠圣子专属人宠的印记。
他要在她眼中看到彻底的驯服,然后带着她巡游血族十三城,让所有人都看看,他血屠是如何将人族天骄的尊严踩在脚下,碾成粉末。
他的手指抬了起来。
苍白、修长、指甲漆黑,带着化神期磅礴的血煞之力,慢条斯理地伸向洛小酒的下巴。
动作优雅而残忍,如同去摘取一朵注定要在掌心凋零的花。
他要像拎起一只小猫一样,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她眼中最后的屈辱,然后——
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抹冰凉细腻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