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从血色的天穹尽头吹来,卷着硫磺与铁锈的气味,撩动他额前微乱的碎。
他的身姿单薄得像一片悬在崖边的枯叶,却偏偏生了根,钉在这片被杀机浸透的土地上。
三道足以移山填海的恐怖气息已经将他完全锁定。
空气被压迫得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他的表情,平静得不可思议。
这不是强装的镇定,而是一种近乎虚无的澄澈。
仿佛滔天的杀意、狰狞的魔相、迫在眉睫的死亡,于他而言,都不过是掠过镜面的一缕微尘,惊不起半分涟漪。
他的眼神很淡,淡得像秋日无云的天空,又像深潭亘古不变的寒水。
他的目光扫过那三道裹挟着毁灭呼啸而来的身影——
敖荒撕裂空间的魔爪,虚冥诡谲刁钻的空间利刃,魂衍无声无息却直刺神魂的阴毒尖针——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连一丝本能的戒备都没有。
只有平静。
一种剥离了所有杂质、绝对的、令人心头冷的平静。
杀机,已吻上他的皮肤。
敖荒的龙爪卷着腥风,尖锐的爪尖寒芒吞吐,距离他的眉心已不足三尺。
罡风率先撕碎了他肩头的衣料。
虚冥操纵的空间褶皱如无形之刃,悄然割裂他扬起的衣角。
布帛断裂的轻响,淹没在能量的嘶吼中。
魂衍那无形无质的精神尖针最为致命,已然触及他眉心的皮肤。
一点冰凉刺骨的锐意,试图钻入他的灵台——
就在此刻。
时间,仿佛被某种更蛮横的力量掐住了咽喉,有了一个极短暂的凝滞。
一道身影,如同从亘古的阴影中步出,又像是本就该屹立在那里的一座山峦,骤然横亘在无法身前。
无天。
比敖荒更凝实、更狂暴的魔气轰然爆,如沉睡的远古凶兽睁开了猩红的眼眸。
比虚冥更精妙、更磅礴的空间掌控力瞬间撑开一方绝对领域,将无法稳稳护在其中。
比魂衍更浩瀚、更坚韧的神魂之力化为无形的坚盾,层层荡开。
所有这些毁灭性的力量,并非依次展现,而是在同一个刹那,拧成一股无可匹敌的洪流,悍然炸开!
轰——!!!
一道肉眼可见、凝如实质的黑色气浪,以无天魁梧的身躯为核心,呈完美的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这不是简单的冲击波。
气浪之中,有无数细小的魔纹在生灭,有空间的碎片在哀鸣,有神魂的涟漪在震荡。
当其冲的敖荒,那百丈长的狰狞龙躯裹挟着万钧之力撞来,却像是撞上了一颗迎面飞来的陨星。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龙爪上缠绕的浓黑魔气被硬生生震散,如烧尽的灰烬飞扬。
数片坚逾精金的龙鳞炸裂,暗红近黑的龙血如泼墨般在半空划出凄厉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