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这目光,落定在剑棠凰身上。
“嗡——”
一种无声的共振,从广场的每一寸空间深处渗出。
这不是风的颤栗,不是能量的涟漪,而是法则本身——在被注视的瞬间,所出的、本能的哀鸣。
金蓝色的龙瞳深处,那亿万流转的星辰微光,其旋转的度,在某个无法计量的瞬息里,慢了微不足道的一缕。
不是疑惑。
疑惑属于迷途者,属于面对未知时的踟蹰。
而他眼中,并无未知。
自他睁眼的那一刻——不,自“他存在”这一概念诞生的那一刹那,此刻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次心跳,每一缕思绪的轨迹,都已在他眼中铺展如画。
亦非惊讶。
惊讶是预期被颠覆时泛起的波澜。
而他的预期,本就是镌刻在时光基石上的铭文,是写定在万界法则序章的第一行——
不可更易,不可悖逆,不可置疑。
这瞬息间的迟滞,短暂到令“刹那”这个词都显得冗长。
短暂到,仿佛只是永恒睁开眼眸时,一次自然的、轻微的翕张。
剑棠凰只觉心口蓦地一空。
不是痛楚,也非恐惧,而是一种更彻底的、源自存在本身的虚脱。
仿佛有什么与她生命本源紧紧缠绕的东西,被一只无形之手轻柔地摘走了——如同摘下一片叶,拂去一粒尘。
没有痕迹,没有残留,甚至没有失去的实感,只有骤然降临的、灵魂深处的缺失。
她来不及捕捉,来不及反应。
这道目光,已移开。
“嗡——”
空间的战栗,骤然加剧。
目光流转,落在剑子身上。
素白的剑袍不染纤尘,每一道褶皱都似蕴着无上剑理。
灰眸静若深潭,眼底却沉淀着万古不灭的剑光。
握剑的指节分明,贴合剑柄的弧度,完美如天道亲手勾勒。
一切细节,在那双龙瞳中清晰映现——不,不是映现,是拆解,是阅读,是从最微渺的粒子震颤,到最浩瀚的命运洪流,在刹那间被洞彻分明。
这一次,没有迟滞,没有审视。
只有——
确认。
一种穿越无尽光阴、横跨无数纪元的、冰冷的、绝对的确认。
仿佛他立于时间源头时,便已看见,在未来的这个坐标上,会有这样一道身影如约而至。
仿佛剑子的存在,只是他早已写在命运之书上的一个注脚,一个必然出现的标点,一个被计算、被期待、被容许的——
变数。
目光无声,却震彻魂灵
你来了。
我一直在等。
随后,目光转向黑袍。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