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静地注视那个亲手放弃女儿修仙机会的母亲,神色漠然之中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好像她早就料到那个结果,又好像她在那一刻也联想到了周渡师兄一样。
那个奔波千里,最後只剩下两颗灵果,所以全都留给她们的周渡,好像确确实实是死了。没有人在乎他活过。
作为他们崇拜的仙者回过。
「送她们下山吧。」
穆轻衣转过身对那对母女说:「以後不要再上这里来了。」
妇人要磕头道谢,她怀中的女童却挣扎着抽噎,脸都红了还在哽咽:「大哥哥不是坏人。」
她扁嘴哭泣:「他给我吃糖,他不是坏人。」
旁边有人议论:「说不定是想对这女童下手,谁知道他想做——」
穆轻衣猛地一挥袖,一道剑气打出去,没有力度,但对方立刻後退隐没进人群中。
穆轻衣平静说:「够了,万象门宗内事务,自有我和各位长老处理,就不牢各位费心了。」
然後妇人一瘸一拐地拉着女童下山,经过裘刀时,他听见穆轻衣给女童传音:「能修仙也未必是好事,如果能劝动你母亲,带她离开这里吧。」
她不是随便便就给了这女童灵果,当日马甲确实是看出女童有慧根,但是人性太愚昧也太容易动摇了。她不会这麽狠毒,但也不想在这里看见她们了。
穆轻衣说完一转过头,发现裘刀盯着自己,他明明手有长刀,但是手指苍白,孑然一身,好像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
裘刀低声自嘲:「修仙未必是好事,你说得没错。」
他忽然感觉周身寒冷无比,只是之前只是因为无缘无故的猜测,只有这一刻,他清楚意识到生和死的边界。
师兄救人无数,可是现在已经无法为自己辩解了,而他们明明可以证明,却抵不过人心早有的偏见,而且,他还要找寒烬。
世上哪来什麽两全?从人死那一刻,世事就是破碎的瓦砾。烂糟一堆。
「少宗主,我和道友搜寻了整个宗门,在玉雪峰上发现了一处传送阵的痕迹,寒烬的遗体,早已被他转移走了。」
穆轻衣停顿很久,她冷静很久才让自己接受马甲可能要被人吃没了这个事实:「万象门的宗门大阵至少有元婴修为,早就关闭了,对方修为在元婴之上。」
裘刀似乎想动一动表情,可是表情十分难看,混着混沌:「是的,可他却偏偏选择下蛊,对整个宗门下蛊。」
他艰难地嘶哑出声:「他就是想逼师兄去死,在一切可让师兄灰飞烟灭的办法中,他选择了让师兄百口莫辩,万死难赎的一种。他不是为了杀死师兄,也不是为了寒烬的遗体。」
如果他真想拿寒烬入药,至少会调查清楚,而且不会留下传送阵这麽大破绽。
他就是想要报复。
穆轻衣也觉得,可是,谁会和马甲为恶呢?她印象中自己没有那麽多仇敌,元婴之上更是少之又少。「我所熟识的修士之中,符合此条件之人我还从未见过。」
裘刀只感觉很难过:「你见过的。」
穆轻衣一顿,忽然猛地眼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