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吹不散南疆地界裹挟而来的燥热,往日萦绕大华南北边境的硝烟尚未彻底散尽,一场声势浩大的南征之举已然如期而至。
时日倏忽而过,大华王朝筹备数月的征南大业,终是万事俱备。举国调配的粮草辎重、精工打造的刀甲器械、各州征调的士卒民夫尽数汇聚南境边关,绵延数十里的军营拔地而起,旌旗林立、甲胄生辉,一眼望不到尽头。
历经层层整编、操练、甄选,五十万征南大军已然全员集结完毕,整支军队军容严整、士气高昂,只待军令下达,便要翻越南岭、踏平南蛮。
此番南征军阵排布极为规整,层层分工、各司其职,尽显大华强军底蕴。
五十万大军之中,最为精锐的十万先锋铁骑与步卒皆是从大华北境戍边军、东境百战精兵中抽调而出,个个身经百战、悍不畏死,披坚执锐、战力卓绝,是整支大军攻坚破阵、冲锋陷阵的核心主力。
另有三十万辅兵与民夫,皆是精壮劳力与合格士卒,平日里承担粮草押运、营寨修筑、器械修缮、后勤补给诸事,战时亦可持械御敌、驰援前线,是大军长途征战、稳步推进的坚实根基。
剩余十万后备军,个个体格强健、勇武过人,作为整支征南大军的后备力量,随时待命补阵、驰援各路战场,为南征大业兜底稳压。
大军集结既定,出征吉时如期来临。南境校场之上,高台耸立,酒香浩荡。
随军官吏设下壮行盛宴,一坛坛醇厚烈酒启封开坛,清冽浓烈的酒香混杂着军营的铁血肃气,弥漫在整片军营上空。
十万精锐先锋、三十万辅兵民夫、十万后备军士,按编制列队肃立,黑压压的人群整齐肃穆,无一人喧哗躁动。
士卒们依次上前,接过盛满烈酒的陶碗,人人身姿挺拔、眼神坚毅。
“饮尽此碗酒,踏平南岭,安定南疆!”
不知是谁率先高声嘶吼,震天的呼喝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数十万将士同声应和,声浪滚滚,震得四野震颤。众人抬手仰头,烈酒入喉,灼烧五脏六腑,褪去连日操练的疲惫,燃起满腔铁血壮志。
一碗壮行酒落肚,陶碗齐齐摔落地面,碎声连片,决绝之意尽显。
壮行礼毕,出征军令响彻军营。早已等候多时的南疆向导即刻上前领路,这些向导世代居住在南岭边境,常年穿梭山林,熟知南岭山脉的山川走势、路径沟壑、阴晴气候,更知晓山中暗藏的诸多凶险,是大军深入南疆不可或缺的引路人。
随着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大华征南大军正式开拔。
数十万雄师踏着昔日南蛮兵马入侵北犯的旧路,迈着整齐沉稳的步伐,向着连绵千里的南岭山脉纵深挺进。
铁甲铿锵作响,马蹄隆隆轰鸣,辎重车轮滚滚碾压大地,数十万人行军的动静交织在一起,声势滔天,尘土漫漫飞扬,队伍尾相连,绵延百里,气势磅礴,尽显大华王朝横扫南疆的磅礴气魄。
大军一路向南,稳步行军,转瞬便是三日光阴。
这三日行军路途尚且平顺,未遇任何突险情,既无南蛮斥候窥探骚扰,亦无山林异兽拦路阻截,一路风平浪静。
但随着大军不断深入南岭北麓,跨越南北气候交界之地,周遭的环境与气候已然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北方大地刚过秋凉时节,风清天朗、暑气消退,气候舒爽宜人。可越往南走,南岭山林间的燥热便愈浓烈,层层叠叠的群山密林遮挡了北风凉意,独留南疆亘古不散的酷暑热浪笼罩四野。
烈日高悬天际,毒辣的日光穿透稀疏的林冠,泼洒在山林大地之上,烘烤着山石草木,蒸腾起滚滚热浪。
空气中的温度一日高过一日,潮湿、闷热、黏腻的气息包裹着整支大军,让人呼吸之间都带着一股燥热憋闷之感。
北方、中部而来的将士们最是难以忍受这般气候,他们常年居于温凉之地,从未经历过如此酷暑潮热的环境。
不过三日光景,厚重的戎装便日日被汗水浸透,湿冷黏腻地贴在脊背肩头,磨得肌肤红痒,人人皆是汗流浃背、口干舌燥,行军的疲惫在燥热天气的加持下愈浓重。
即便军中早有防暑补给、轮流休整的安排,可数十万大军长途跋涉,依旧难抵南疆酷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