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北邙女帝一纸撤兵诏令传遍三军,玄黑军旗徐徐后撤、关外铁骑陆续归防之际,千里之外的洛阳,却始终笼罩在一片沉静的休养氛围之中。
自宜城大战落幕、北邙兵锋直逼京畿以来,大华女帝积劳成疾,加上连日坐镇朝堂调度战事、日夜思虑国运社稷,身心俱疲,旧疾反复,一直深居后宫静心疗养。
朝堂政务、前线战事调度、疆域收复等所有军国大事,尽数交由一众洛阳和中枢重臣与随军主帅统筹商议、协同处置。
不见往日危急紧绷的慌乱,却始终萦绕着一丝大病初愈的沉静肃穆,女帝安居寝宫调养身体,暂不临朝亲政,只待身体痊愈,再重整朝纲、安定山河。
临时陪都的中枢议事大殿,便成了如今大华处置战事、定夺局势的核心之地。
连日来,来自四方的军情情报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断送入殿中,纸页堆叠,字字皆是疆域得失、兵马动向、敌我态势。
主事的洛阳坐镇大殿正中,日日召集文武群臣、各路战将齐聚议事,逐一梳理北邙大军的动向。随着一条条加急情报被拆开宣读,北邙全线收缩兵力、撤除京都围困、大军退守佳玉关、依山筑防固守待机的整套战略布局,彻底清晰地摆在了众人眼前。
摸清北邙女帝撤兵守势的全盘部署后,洛阳当即与在场文臣武将连夜会商,结合大华当下残破的国力、疲敝的军力以及各地溃兵分布,定下了全线反攻、稳步复疆、收拢城池、稳固防线的核心策略。
彼时大华历经数月血战,举国疲敝,将士伤亡惨重,各州府城池接连沦陷,多地州县民生凋敝、防务空虚,早已无力动大规模的举国决战。
因此朝堂众臣达成共识,不贪冒进之功,只求步步为营,依托本土地势与残存兵力,逐一收复失土,重新掌控州县城池,重建地方守备体系。
在这一稳妥复疆的大势之下,大华各路驻军、收拢的残兵、各州自组建的乡勇守军尽数出动,开启了漫长且细碎的复城之战。
这段时日里,边境与内陆各处战火未曾彻底停歇。
双方小股兵马的遭遇战、城池攻防战、据点争夺战此起彼伏,大大小小数百场战役连绵不绝。
北邙大军虽主力后撤固守佳玉关防线,但其留守各地的据点守军依旧顽死守土,拒不弃城,依托坚固城防负隅顽抗,给大华复疆大军造成了不小的阻碍。
大华将士步步推进、寸土必争,以坚韧之势逐一拔除北邙在外留守的据点、清缴残敌、收复城池。
历经数十日接连不断的鏖战推进,大华彻底扭转了前期全线溃败的颓势,疆域局势迎来了极大的逆转。
纵观当下大华全境疆域,局势已然泾渭分明。
西境广袤山河尽数光复,绝大多数沦陷城池皆被大华兵马稳稳收复,州县秩序逐步恢复,边关防务重新搭建成型。
京畿道以南的数省腹地,作为大华王朝的核心根基区域,更是尽数回归掌控,城池完好、疆域稳固。
重中之重的大华京都,彻底解除围城之危,周边百里再无北邙铁骑踪迹,京畿防务层层加固,皇城彻底恢复安稳。
但战局大势之下,依旧有难以扭转的疆域缺憾。
大华京都以北五省的疆域局势最为僵持。
这片区域紧邻北邙南下的咽喉要道佳玉关,北邙主力大军退守关隘之后,凭借佳玉关天险固守,山势险峻、关卡易守难攻,将整个北五省牢牢死死掌控在手中。北邙兵马依托雄关坐镇北疆,进可再度南下入侵,退可凭险固守休养生息,牢牢掐住了大华北疆的命脉,让大华短期内根本无力北伐收复此地。
除却京都以北五省之外,大华北境三省依旧尽数沦陷,牢牢掌握在北邙守军手中。
这片土地历经反复拉锯血战,早已残破不堪,百姓流离失所,城池壁垒损毁严重,如今沦为北邙稳固关外防线、囤积粮草物资的前沿属地,成为悬在大华北疆头顶的一柄利刃,时刻牵制着大华的兵力部署。
相较于北疆的僵持难攻,大华东境局势已然基本安定。
此前大周王朝介入战局,一度占据东境多座城池,后期随着三方局势平衡、战事趋于平稳,大周主动撤兵归还了绝大部分侵占疆域。
如今的大华东境,仅剩下寥寥几座边缘小城、偏僻据点还留有北邙残余兵力驻守,其余千里疆土尽数被大华收复掌控。
东境彻底摆脱战乱桎梏,恢复本土管控,成为大华休养生息、收拢兵力的重要区域。
疆域局势彻底稳定之后,洛阳并未就此放松警惕,反而召集全军主帅、军务参谋,结合数月以来的所有战场记录、对战细节、伤亡情报,对北邙大军的兵力构成、作战风格、战力短板、行军弊端进行了一次全面、细致、透彻的深度复盘分析。
众人结合数十场大小战役的实战经验,反复推演比对敌我双方的战力差距与作战优劣,最终得出了精准且贴合战局的核心结论。
北邙军民世代居于北方苦寒之地,常年适应严寒干燥气候,兵马耐寒、耐冻、善守、擅长雪地作战,铁骑奔袭、长线冲锋是其最强战力。
可此番大举南下入侵大华,深入南方湿热疆域,彻底脱离了自身熟悉的苦寒环境,水土不服的弊端彻底暴露。
大华南方疆域入秋之后依旧湿热萦绕,气候闷热潮湿,与北邙本土干冷气候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