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征南军的中军帐内,虽然是清晨但是烛火依旧明亮,却比昨夜多了几分困扰的气息。
高烈刚结束与各营将领的战术复盘,正端着一杯凉茶,试图压下心头的烦躁,帐外突然传来亲兵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大将军!”亲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叛军派人过来了,说想跟我们谈判!”
“哦?谈判?”高烈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一群乌合之众,打了场惨胜,倒敢主动来谈条件了?他们想谈什么?”
亲兵低头答道“来人道,是想谈一谈……如何解决被叛军围困在山谷里的,那几千我军部下。”
高烈将茶杯重重放在帅案上,茶水滴溅出来,落在战报上。他抬眼扫过帐内的将领,沉声道“诸位,叛军主动求和,谈谈你们的看法。”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魁梧的副将立刻上前一步,他身披重甲,脸上还带着白日厮杀留下的血痕,声音洪亮如钟
“大将军!末将以为,没什么可谈的!一群叛军而已,跟他们讲什么道理?”
“直接点齐兵马,真刀真枪杀进山去,岂不痛快!”
这话瞬间点燃了帐内武将们的情绪。
几个手握刀柄的将领纷纷附和,脑袋点得如捣蒜一般
“是啊大将军!副将说得对!跟叛军谈判,简直是丢我们征南军的脸!”
“末将也觉得,没必要谈!他们不过是些草寇,撑不了多久,我们直接强攻,定能一举拿下!”
“杀进去!把他们的老巢端了,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帐内一时间议论纷纷,主战的声音压过了一切,连烛火都似被这股火气烘得晃动起来。
高烈眉头微蹙,却并未打断,只是静静看着,目光落在帐角一名身着轻甲、手持折扇的参将身上。
那是军中少有的文官参将,素来心思缜密,此刻正低头沉思,与周围激动的武将格格不入。
“王参将,你怎么看?”
高烈突然开口,点了那参将的名字。
王参将闻言,收起折扇,上前一步,拱手答道“大将军,末将有不同看法。”
“昨夜一战,叛军仅凭那神秘武器,就能与我军精锐打个旗鼓相当,可见其战力并非完全不堪。”
“如今他们主动要求谈判,绝非真心求和,依末将推测,怕是那神秘武器的损耗极大,急需补充。”
“说不定是箭矢告罄,或是武器出现了故障,短时间内无法再形成战力!”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们想谈判,无非是想拖延时间,等着后方补给送来。”
“我们若是答应谈判,反倒中了他们的计。”
“不如趁现在,他们战力虚弱之际,直接点齐兵马杀进山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定能一举攻破他们的防线!”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出更热烈的附和声。
“对啊!参将说得有道理!难怪叛军突然服软,原来是武器不行了!”
“我说呢,一群草寇哪来的胆子谈判,原来是虚张声势!”
“大将军,下令吧!末将愿为先锋,杀进山去,活捉那些叛军!”
主战的将领们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个个眼神炽热地盯着高烈,等着他下达进攻的命令。
帐内的气氛,几乎要被这股求战的热情点燃。
高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帐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诸位的想法,本将清楚了。”
“但战场之事,瞬息万变,不可仅凭猜测便下定论。”
“除了主战,还有没有其他人有不同的想法?尽管说出来。”
帐内求战的呼声刚被高烈压下,空气正凝滞间,一道略显苍老却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
“将军,老朽以为,这谈判,应当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帐侧角落里,一名身着深青色服装的老者缓缓起身。
他须皆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正是随军的监军旬邑。
旬邑曾在朝中任职多年,见惯了朝堂风波与沙场诡谲,素来以沉稳睿智闻名,连高烈都对他多有敬重。
高烈抬眼看向旬邑,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心中竟莫名一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