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近看,缪缪正在熟睡,手里抱着熟悉的青蛙布偶,那是方知节给他买的第一个玩偶,玩偶的身上还有一个别扭的补丁。缪缪的脸颊因为靠近玩偶呼吸的缘故带上一层淡淡的薄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衬,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了还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方知节果断脱了外衬,俯身掀开被子轻轻地拿起缪缪脱在一旁的小外套给他穿上才动作轻柔地把他搂在怀里,过程中因为动作和温差的缘故,缪缪小声地哼唧了几声,迷糊地睁开眼睛,“爸爸……”
“乖缪缪,是爸爸啊。”方知节轻轻拍拍他的背,在缪缪侧颊上吻了一下,“爸爸带你回家。”
谁知缪缪一只手抱着玩偶,另一只手紧紧圈着方知节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好想,好想爸爸。”
“嗯。”方知节只能发出一个颤抖的音节,他感觉一阵鼻酸眼热,歪着头用脸蹭蹭缪缪的头,“爸爸也好想你……”
出了2306,朝席已经站走廊等他了,他的臂弯上搭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见到方知节走出来,他展开外套递到方知节眼前,“方先生,外面天冷。”
Alpha的话很少但是简明扼要,方知节并没有拒绝,点头向他道谢。
两人行至大堂後,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风一吹还有些阴冷。朝席转头告诉方知节自己去车库开车让他先等一会。
这里是一个隐蔽的後独栋,此刻灯火通明的大堂没多少人。方知节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稍稍放下来一些,他耸着肩头发呆,脑子里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方知节?”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方知节疑惑转头,一个穿着西装的瘦小男人向他踱步,“你是方知节吗?”
Omega皱着眉头,拼命回忆这个跟他套近乎的男人,对方的脸上布满了惊喜和讶异,“你不记得我了?”
“王远仰。”男人靠他更近了一点,“两年前我们一起值过班,那次有客人要泼我酒还是你帮我挡下来了。因为那件事你还被扣了三个月工资,你不记得了吗?”
“王……”方知节往後退了几步,把外套往上拉了几下遮住了缪缪的头,侧过半个身子才扯出一个笑,“我想起来了,好久不见。”
王远仰看到了他的动作,他的个子不高,可是眼睛很尖,“好久不见啊,你结婚了?”
方知节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王远仰却不依不饶,喋喋不休,“男孩还是女孩啊?多大了?”
“两岁了。”方知节避重就轻,不太想回答王远仰的问题,只好反问他,“你呢?结婚了没有?过得好吗?”
“我就那样,连个对象还没有呢。哪像你,说结婚就结婚了。”他咽了下口水,眼睛低垂,“不过没想到你结婚那麽早,我还记得情人节那天我们值班有个富家公子喝多了,按着你不让你走……”
方知节听到这里突然一颤,他瞪大了眼睛,“你说什麽?你看到了……?”他猛地伸手紧紧捏着王远仰的肩膀,“你都看到了什麽?“
“我……”王远仰突然语塞,他痛得说不出话,呜咽道,“我那天,那天尿急就跑到了厕所,刚出来就听见二楼走廊有说话的声音,没想到看到你被一个喝醉的Alpha压着……”
“他……他还说,还说……”男人似乎要哭出来了,他声音越来越小,“我没听清楚你们说什麽就听见经理的声音了,我害怕就跑了。後面,後面我也不知道了。”
“方先生?”朝席已经开车过来了,他走进大堂,肩头还有冒雨进来的湿痕,他警惕地皱着眉头上前隔开了两人,“怎麽回事?”
方知节知道他是误会了,急忙解释道,“这是我的朋友。”
“朋友?”朝席眯着眼睛看向王远仰,对方点点头。方知节不再多说什麽让王远仰赶紧离开,“你快走吧,一会儿说不定经理又来逮人了。”
“方知节。”王远仰哭丧着脸,心里感激,“两年前真的很谢谢你。”
方知节对这个Omega没什麽印象了,只当他是个无足轻重的过客,当年自己随手帮了他一下但是没想到他会记到现在,仔细想想,好像还不错。
一路上,缪缪都很安静,到了小区门口,雨已经停了。
方知节单手抱着缪缪下车把外套递还给朝席,“谢谢你的外套。”
“这是件新的,方先生原来的那件衬衣已经破了,您就收下吧。”朝席没接,转身坐进车里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方知节垂眸看着手里的外套,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上楼,那件黑色的外套已经被扔进了绿色的垃圾桶里。
灼热的白炽灯下,黑色和绿色交织,显得刺眼又荒谬。
【作者有话要说】
>①:缪缪的生日是10月14号②:那件外套最後还是被知知捡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