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黑泽阵没真的生气,诸伏高明马上就判断搞出这件事的是黑泽阵的熟人,那是谁干的就很明显了——昨天帮景光带路的那位“管家先生”。
黑泽阵毫不留情地拆穿了赤井秀一的身份:“他姓赤井。”
就是去找你的那个男人的儿子。
他想了怎么说明赤井秀一和赤井务武在A。U。R。O的身份(做饭的和蹭饭的),但诸伏高明没有问。
黑泽阵:“……”
诸伏高明对上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看出了几分被竭力压下去的烦躁情绪。他说:“黑泽君不喜欢我这样的人。”
“只是心情不好而已。”黑泽阵说。
“在见面前,我本以为你的性格要更任性一点。他说你是个为所欲为、毫无顾忌的人。”
“……”
银发男人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好像在问既然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性格的人,还要在我面前表现成这样?
诸伏高明摇摇头:“比起被你厌恶,我更不想影响你的工作。”
他说得坦坦荡荡。
黑泽阵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平静地说:“我确实很讨厌小心谨慎面面俱到的人,但没关系,我已经习惯跟各种人打交道了。”
他早就没了任性的权力,也不会再有人为他收拾任性的后果。
他只是习惯了所有人的靠近,第一次遇到离他这么远的人而已。他是说,本应该同样靠近他的人。
“行了,”黑泽阵换了个话题,“黑泽阳到底找你来做什么?”
他知道黑泽阳的性格,那个人不可能为了给他带一本写满乱七八糟东西的笔记就把日本公安、A。U。R。O和“黑泽阵”的事托付给一个陌生的少年,退一万步说,就算是黑泽阳临死前真的这么做了,以诸伏高明的距离感,也不会在挪威等到现在。所以,诸伏高明一定有其他事要告诉他。
诸伏高明回答:“他托付我的东西,昨天我已经交给你了。”
这话意有所指。
昨晚上黑泽阵只是潦草地翻了一下黑泽阳的笔记本,越看越气,就把笔记本扔进抽屉里了。黑泽阳都记了些什么东西!(恼)
但诸伏高明的意思是,那个笔记本还另有乾坤。
诸伏高明:“……它还在吗?”
没被你一气之下扔进碎纸机吧?黑泽阳前辈只是写了他跟儿子的生活记录和感悟,应该也不至于……吧。
黑泽阵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还在。
他找到那个笔记本,翻来覆去地看,终于找到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夹层,里面有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看得出来写字的人很是急切,有些字符甚至难以辨认,但整张纸乍一看还是有种非常工整的感觉。
文字里充满符号、代名词和大量不经解释就不可能看懂的东西,但黑泽阵只扫了一眼,就开始皱眉。
黑泽阳确实给他留下了一件了不得的东西——维兰德都不可能猜到的那种。
诸伏高明临走的时候,问他:“你打算拿它怎么办?”
黑泽阵回答:“物尽其用。”
他会用的,而且现成的实验体不是也有吗?
诸伏高明没看过那份资料的具体内容,但他大概知道那是什么,所以他对黑泽阵说希望下次再见,黑泽阵没有回答。
下次真的还能再见吗?反正他不会给承诺的。
诸伏高明理解了他的意思,也没有再说什么。
最后,黑泽阵说:“我会带你弟弟去那场宴会。”
所以现在后悔,把他带回日本还来得及,至于那个叫“降谷零”的人,就算没有你弟弟,我也会去找他。
诸伏高明点头:“如果你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他离开了挪威,回到日本,回到长野,他成长和守护的地方。
黑泽阵看着飞机升上天空,啧了一声,想,他果然不喜欢诸伏高明这种人。
……
两天后,他带着诸伏景光参加了乌丸的鸿门宴。
就跟所有人想的一样,这场晚会上出了意外。
潜入的下毒的狙击的爆破的趁机碰瓷的和利用场地机关杀人的,什么案件都应有尽有,米花人来了都得大为震撼,但即使发生了蟑螂扎堆一样的事故、服务生已经动作麻利地扫走了几十具尸体,整个晚会的现场也是诡异的平静,没有任何混乱,好像所有人都见过大世面一样。
因为有个银发的男人皱着眉,站在窗边,动作不紧不慢地抹掉了脸上的血。
知道他是谁的人不敢出声,不知道他是谁的人在这诡异的寂静里选择了沉默……一种静谧的恐怖氛围在空气里蔓延。
银发男人低头看着手指沾上的血,心情似乎很是不好,跟在他背后的黑发青年适时地递上一张手帕。银发男人漫不经心地擦完手,等他再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环视四周的时候,他脸上的伤已经不见了。
就在几分钟前,子弹从他脸颊边擦过、他就跟早有预料一样闪开的那个时刻留下的伤口消失了。
人们还没来得及确认是不是自己眼花,就听到那个银发男人平淡的声音:“那个老东西的人呢?”
他越平静,这事就越恐怖。
晚会被清场,不该留在这里的人已经主动或者被动地离开,直到这个时候金发的女人才姗姗来迟,见面就跟黑泽阵打招呼:“好久不见,G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