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毛跟他嘟嘟囔囔的事他一个字都没信,什么同床共枕都是无稽之谈,他在意的是维兰德删除他记忆的原因,从那个黑毛的表情看起来,黑毛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维兰德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预示着一种不妙的真相。Juniper眯起眼,叫了那个金发男人的名字:“维兰德。”
声音很冷,像雪原的冰川,又像是荒野上吹来的风。
维兰德终于妥协,说好吧,我把你的记忆还给你,关于你和他的记忆,但你要先向我保证——
“保证什么?”
“我需要做点保护措施,”维兰德十分冷静地说,“不然我怕你半路就把我杀了。”
“……”
那一刻,Juniper在想,要不然他现在就把维兰德宰了吧,那样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他大概猜到维兰德在删减记忆的时候动了手脚,而且百分之百背离了他本人的意志,不过他还是接受了维兰德的提议,因为他确实没想因为这点事杀死维兰德。
他任由维兰德把自己绑起来,才从维兰德那里拿回了自己的记忆。
风与雪。
往日的伦敦。
向阳的花开,黄昏的街道,卧室窗外灰蒙蒙的雨雾,一段回忆,与他曾经熟悉的人。
大片大片的记忆画面涌入脑海,将他支离破碎的记忆填补,缝合回最初的模样。只是记忆的边角依旧是模糊的、泛黄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他无法记起十多年前的全部,只有一些画面依旧清晰地呈现。
也有特别清晰的部分,比如在清晨的床上睡得四仰八叉还抢走了全部被子的小只黑毛。
黑毛怕冷,但不是因为温度低,只是因为黑毛非要抱着他睡觉,纯属自作自受。
Juniper一连昏迷了几天。
维兰德让赤井务武帮他在MI6请了假,因为没见到人,几个同事都来探望他。得知Juniper先生真的只是在睡觉的时候他们松了口气,完全没有进房间的打算,生怕吵醒老大,临走的时候又小声嘀咕上面真的不干人事。
怎么能给老大这么多工作,一年到头就没见老大休息过几次!(大声密谋干掉上级给老大放假。jpg)
维兰德:……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Juniper在MI6的大部分工作都是强行拿去做的,MI6的人虽然给他发布任务,但如果他拒绝,他们也管不了?
他把Juniper的小同事们送走,点了根烟,开始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Juniper就要醒了,他要不要找机会先跑?
还是算了吧,要是Juniper醒的时候他不在……维兰德不是很确定自己会不会被掘地三尺地找到,绑去雪原,而且是到死都谁也不知道的那种。
维兰德叹气。
第四天,一直昏迷的银发男人醒了。他花了一分钟来整理过去和现在的记忆,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没开灯的书房、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以及正在看他的维兰德。
他试着动了动手臂,发现自己的手还是被绑着的,很好。你很好,维兰德。
就在这一片黑暗里,他们彼此对视,直到维兰德打开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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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iper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维兰德,你过来。”
维兰德坚定地站在距离他最远的地方,斩钉截铁地回答:“不。”
Juniper:呵。
银发男人歪了歪头,想,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维兰德,你应该很清楚吧。
事情很简单,维兰德删了他不少记忆,都给了他随时要回记忆的权力,唯独最开始的那次没有。十年前维兰德让他给“朋友”送信,实际上设下了陷阱,所谓收信的朋友是赤井务武。当时维兰德就知道赤井务武在哪里了,但【C】确实注意到了这个人的存在,赤井务武无法出现,只能暗中和维兰德联系,让玛丽带着孩子离开英国,却没想到秀一为了寻找他独自前往美国。
其实也不是没想到,只是赤井务武没想到秀一跑得这么快,前脚刚收到消息后脚就跑了,验证了一个真理:一个人的时候做什么都要考虑,总要留三分余地,但如果有两个人,对不起,只要一时兴起那去哪只是一句话的事。
赤井务武和维兰德本想拦住赤井秀一,但当时【C】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孩子的存在,如果赤井秀一忽然消失,那从羽田浩司到赤井务武、MI6、A。U。R。O、【A】乃至“教授”的一切都会被联系起来,导致难以想象的后果,于是他们只能一边暗中派人保护赤井秀一,另一边拦住了要跟赤井秀一离开的Juniper,并跟Juniper说明了当时的情况。
维兰德说,【C】知道你我的存在,也清楚赤井务武的相貌,但他不清楚我们家和赤井家的关系,基金会已经把你在伦敦读书的所有痕迹清除,如果要脱身,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问,那赤井秀一呢?
维兰德回答,这就是我们还在这里的原因。
维兰德有个计划,那就是让Juniper跟【C】接触,把已经被盯上的赤井秀一从【C】那边要过来——或者说是宣告主权,以其他的名义。维兰德自己不行,【A】先生自己对小孩一向不感兴趣。
但【C】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如果被他察觉到Juniper跟赤井秀一认识,那他们的计划多半是要失败的,不管是赤井秀一还是赤井家的其他人,乃至基金会都可能会面临威胁。
所以,维兰德提出,删除Juniper对赤井家的记忆,等计划成功后再恢复。
这听起来是个可行的计划,赤井务武也没有反对,Juniper盯着维兰德,问:真的只有这一种办法了吗?
维兰德顿了顿,说:我也可以跟他们起正面冲突,但那不是什么好……
Juniper打断了他的话:你可以删除我的记忆、把我送到他手上,让我去杀了他。
维兰德:……
是的,其实这才是最好的选择。【C】对维兰德表现出了相对友好的态度,而【A】又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在其他人眼里,那个银发少年并非维兰德的继任者——寻求永生的人当然不会为自己做死亡的准备,因此只要让【C】见到Juniper,维兰德就能把Juniper送出去。
但维兰德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