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来酒店的行李只有一天的量,剩下的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还放在家里,不过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电脑随身带着,其余的就放在宁市也没什么问题。
徐燕那边,就说工作上有突发任务需要赶回去,来不及再回家一趟,况且也差不多要到了以往的开工时间。
没什么落下的。
何漆摸了摸脖子,重新扭头看向李家佳,露出一个真心的笑,问她:“要不然你也跟我回江市?”
李家佳立即龇牙咧嘴地摇头:“别别,不知道是不是那鬼工作实在太累人,我现在听到这两个字都有ptsd。”
何漆边笑她边起身:“我洗澡去了。”
翌日九点才过半,何漆刚洗漱完,就收到了陈津说自己已经到了的消息。
他比昨晚说的早到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何漆甚至重新看了两次时间,确定自己没看错——这个点到,他几点起的床?
李家佳还卷着被子在床上呼呼大睡,何漆轻唤了她两声,人没醒,她就不强求。
拎着提前收拾好的行李包出门,大步路过隔壁房间,乘电梯直达一层。
陈津的车停在酒店门口的临时停车位上,看见何漆出来便下车去接她,拎过行李包时问:“箱子呢?去的时候不是带着?”
“昨晚临时想回去的。”何漆也不确定这个理由能不能站住脚,但也只好如实说,“箱子放在家里,不碍事。”
听见“临时想回去”五个字时陈津似乎挑了挑眉,不过并没有要追问的意思,正打算牵着她回车上,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挪动脚。
何漆心中为这异常“咯噔”一声,抬眼,发现陈津的视线投向酒店内。
她脚底有些发虚,疑惑与慌乱迫使她转头朝同样的方向看过去。
前台正在接待一对貌似情侣的宾客,待客的沙发上只坐着一些不相干的人,一旁的电梯正合上门,或许是刚有客人入住。
没有问题。
何漆转回头,心中疑窦丛生,再次抬眼时猝然撞上陈津的视线。
他不知何时已经在低头看她。
何漆被惊得面色一白,右手条件反射似的忽然抓住陈津的手臂,顶着他全部的目光,一个深呼吸后问:“你刚刚看什么?”
“没什么。”陈津说,“先上车吧。”
何漆对酒店门口的那一出仍心有余悸,陈津带来的早餐她没吃多少,一路上只有车载音乐在播放,奇怪的是这种沉默反而让她略感心安。
期间路过一个服务区,陈津驾车驶了进去,何漆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想起这里有家很好吃的冰淇淋店,于是隔着车窗指了指那家店的招牌:“我想吃个冰淇淋,巧克力香草双拼的。”
陈津说好,下车走了。
何漆在车里吹着暖风坐了会儿,突然有点想上厕所,下车前脱掉了过长的外套,以免待会儿不方便。
女厕所排着长队,她在队末等着,直到身上冷得打颤了才终于排到,出来后又忍着刺骨的冷水洗完手,缩着脖子往车的方向跑。
她离开的时间可能确实有些长了。
何漆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不知道去做什么了的陈津已经买完冰淇淋回到了车旁,并且似乎十分焦急地四处张望,寻找她的身影。
风突然迎面吹来一阵,何漆眯起眼,用更快的脚步小跑回去。
跑得近了,陈津终于在众多的车辆和人群里锁定了她。
何漆原本想跟他笑一下,却在看清陈津的脸后笑不出来了,甚至连脚步都有所顾忌地慢了下来。
他的脸色太难看了,黑得仿佛能滴水。
陈津目光死死地盯着她,见她毫无缘由地不再靠近,干脆主动走过去,一把拽过何漆的手腕,把她捞进怀里。
身体稍稍回温,接着,何漆听到一种隐忍怒气的语调。
“你去哪了?”
第40章
大庭广众之下,这个怀抱的动作对何漆而言有些过于亲密了,但考虑到陈津此刻情绪不明,她就没有提,一头雾水地回答他的问题:“我去上厕所了。”
“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为什么不带着手机?”陈津把她抱得更紧了,质问着一些很幼稚的问题,像是幼儿园老师害怕班级里的小朋友春游走丢般紧张。
何漆搞不清楚状况,只能先顺着他来:“手机放在外套口袋里,上厕所会麻烦,我就没拿,我不是很快就回来了吗?”
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
何漆没把这句话问出口,她的手还保留冷水的温度,于是说:“我好冷。”
陈津自然感受到怀里人的体温,积压在心底的怒气霎时溃不成军地散开,他一言不发地把她带回了车里。
两杯冰淇淋早已放进中控台的杯架里,另外还有一袋散发着香味的甜甜圈。
车里温度高,一会儿功夫冰淇淋的造型就化得稍显圆润。
何漆伸手拿了一杯,塑料杯壁的温度比她掌心的更低,然而还没来得及拿插在上头的勺子,就被一旁的陈津整杯夺走。
“先穿外套。”陈津冷冷道。
何漆不觉得有什么必要,车里温度高,一会儿身体就暖和起来,穿着外套还会热。
但识时务者为俊杰,何漆觉得自己这叫幸福者退让,陈津莫名心情很差,她心情还不错,显然是不要去触霉头的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