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尘埃落定,何漆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李家佳。
对方刚下班,二话不说打来电话,自己已经被工作折磨得不成人样,非要何漆请客吃饭。
“出息。”何漆笑她,“稿费还没到手呢就让我破费。明天晚上吧,去我之前公司旁边的那家烧烤店,我叫上张心怡,怎么样?”
有人请客,李家佳自然不挑,她和张心怡由何漆搭线也见过一回,不会太尴尬,于是立马答应下来。
询问张心怡的间隙里,何漆收到了来自李秀兰的微信。
她一面点进去看,一面觉得李秀兰每次的消息都来得那么及时,给人一种她时时刻刻都在盯着自己的错觉。
「一月份的杂志发表后会寄给你一份,建议你好好看看同期的文章,虽然放你从我手底下通过了,但并不代表你有多令人满意。」
依旧是熟悉的说话风格。
何漆看完,心情却没有多大的起伏,一来可能是已经习惯了,并不期望从刘秀兰嘴里听到鼓励的好话,二来她的文章通过终审是事实,对她而言是前进的一大步,无需旁人的认可。
比起李秀兰言语间的刻薄,反而是另一件事情更让她有所感触。
原来终审的编辑是李秀兰。
是她掌握着所有文章的生死大权,也是她留下了自己的文章,虽然事后还是来贬低了一番。
何漆肩膀靠着墙,盯着手机屏幕,忽然痴痴地笑了出来。
她想,她的文章有两次被李秀兰看见,第一次靠李家佳,第二次靠她自己。
一种极大的满足感忽然充斥了她的内心,比得知自己过了终审的那一刹还要充足。
何漆像是失心疯般,对着李秀兰苛刻的消息,厚着脸皮,高高兴兴地打下「感谢您李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等了一会儿,对面似乎没有要回复的意思。
何漆从李秀兰的聊天框里退出,心情甚好地等着张心怡的消息,手指在联系人页面上上下下地滑,点进陈津的页面,又退出,点进徐燕的页面,再退出。
顶上有谁的消息弹进来,何漆急忙翻回去,却不是预料中的人。
方翊:「姐姐,我有两张明天晚上音乐剧的门票,我们一起去吧。」
何漆点开方翊发来的门票图片,是场挺有名的音乐剧,连她这种不太关注这方面的人都听说过,算得上一票难求。
方翊最近没少用各种理由邀请何漆,但都被她无一例外地拒绝了,就像眼下这样。
「你找别的朋友一起吧,抱歉,我对音乐剧不太感兴趣,而且我明晚和朋友约了吃饭。」
方翊被拒绝多了,摸清何漆的脾气,搭建起一套“不气馁不纠缠”的原则,只发来一个闷闷不乐的“好吧”装可怜。
在何漆拒绝完方翊后的没几分钟,张心怡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了她。
张心怡:「对不起啊漆姐,我明晚跟一个朋友约好了,不能跟你们一块了。」
何漆倒觉得没什么关系,只是在回复“好吧”两个字时想起方翊。
这算不算是一报还一报?-
工作日傍晚的烧烤店生意依旧如火如荼,这家店环境干净,何漆在前公司上班时就经常和同事来这里聚餐。
两人点完餐,何漆又要了一扎啤酒,惹得李家佳新奇地看她:“我明天还要上班,喝不了。”
“我喝。”何漆冲她坏笑。
李家佳则用手上的菜单拍她:“故意馋我?磨练我意
志力呢?”
何漆点点头:“我高兴。”
菜上得很快,啤酒来得更快。
李家佳说了不喝便真的滴酒不沾,汽水配炸串,愤愤地看着何漆豪爽畅饮,她知道自己一旦喝上头,十头牛来了都拉不住,还是从一开始就杜绝吧。
啤酒一扎扎往她们这桌送,何漆喝酒不上脸,让人难以分辨她到底是几分醉。
当点单的服务员都惊讶于何漆又要上啤酒时,李家佳终于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撸下两片娃娃菜,问:“你没事儿吧?今天怎么喝这么多?”
周围很吵,何漆看着李家佳张张合合的嘴,没听清,眼神不由发直。
李家佳看她就这么发起了呆,显然是喝懵了的状态,叫服务员不用再上酒,顺便给自己又点了三只蒜蓉生蚝。
好在何漆没有发酒疯,喝得迷糊了也是安安静静坐着,慢吞吞地吃串,在她盘里放什么她就吃什么。
李家佳觉得好笑,拿出手机给她拍了张照,发到朋友圈配文“原来这人喝醉了会变成乖巧儿童”,并随手屏蔽了陈津。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眼见又有一批来吃夜宵的客人进入,李家佳拉着何漆去买单,借此观察何漆醉到了哪种地步。
答案是,压根看不出来。
调付款码买单的动作非常流利,甚至收银员说话她也能听懂,还有多余的智力去拿前台放着的薄荷糖。
李家佳怀疑她也许压根就没醉,但看状态又并非完全正常,于是有心测试:“我送你去哪儿?”
“回家。”何漆淡淡道。
“我当然知道回家。”李家佳循循善诱,“但你要回哪个家?”
何漆没说话,迟缓地转头看她一样眼,好半晌才蹦出三个字:“你干嘛?”
被一个醉鬼用看智障的眼神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