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前摆着两条路,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终点。
要么压不住邪神,邪神在尹家祖地中心爆,八转以上的老祖或许能活,但尹家根基必毁。
要么付出一位八转老祖的代价把邪神压回去,但家主印从此失效,尹家的血脉气运还是逐年衰减,百年之内再无剑心通明者,千年之内尹家从九大家族中消失。
怎么走都是死路。
“难道就没有办法将它彻底抹杀?”尹红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抱希望的希冀。
白老者沉默了很久,手中剑阵仍在死死压制着那尊不断冲撞的邪神虚影,但他知道这样撑不了太久。
其余几位老祖已经有人嘴角溢血,握着剑诀的手在微微颤。
这尊邪神的品级太高了——八转巅峰,而且是当年邪神本体分裂出来的核心本源之一,比秘境中那些邪神残魂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若不是家主印本身的封印之力还在勉强牵制它,仅凭在场七位八转根本压不住。
然后白老者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红袖,老夫问你一件事。此前九族大会上,顾家那位神子曾用一座大阵将邪神秘境的封印加固。”
“那座大阵能镇住秘境中数以万计的邪神残魂,对付家主印中这尊邪神——或许也有办法。”
尹红袖的手指在剑柄上微微攥紧。
她没有否认。
九曜封天镇魔大阵的事在九族中不是秘密,各家弟子都参与了布阵,回来之后都详细汇报过。
那座大阵确实镇住了邪神秘境,这件事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白老者转头看向尹红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红袖,老夫知道你与顾家那位神子之间有些过节。”
“天骄大比的事,剑儿的事,老夫虽然没问过,但心里多少有数。但如今尹家面临的是灭族之危,个人的恩怨在家族存亡面前只是小事。”
“既然他有办法镇压邪神,你去请他出手。不管他开出什么条件,尹家都尽量满足。”
“你是尹家的家主,这件事必须由你亲自去。”
尹红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剑冢中古剑的哀鸣声、邪神触须拍打剑阵的闷响、几位老祖强撑剑诀时粗重的喘息声,在她耳边混成一团嘈杂的背景音。
她的脑海中飞快闪过之前去找顾无尘的画面,在荒原边缘的隔音阵法中,他让她吞下蛊丹,从此她连对他生出敌意的自由都没有了。
每一次他看她的眼神都很平静,像是在看一道迟早要被解开的题。
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任何主动权,每一次都是她带着尹家的危机去求他,每一次他都能从她身上拿走更多东西。
第一次是侄儿的命。
第二次是她的自由。
这一次,他还想要什么?
她想起了那颗蛊丹在她体内扎根时的感觉,那种无形的锁链缠绕在神魂上的冰冷触感至今仍清晰得像昨天生的事。
如果她再去求他,自己拿什么去交换?
尹家还有什么值得他出手的资源?
他连魏家的玄黄凝元珠都能吞得一干二净,尹家的底蕴虽然雄厚,但和魏家相比也强不出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