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拳砸下去的时候,尸皇胸口的黑骨彻底碎了。
碎成无数块,掉在地上,出清脆的声响,像是碎玻璃。
黑色的雾从胸腔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像是一朵黑色的云。云里有东西在动,在翻滚,在尖叫。
不是尸皇在叫。
是那团黑雾在叫。
它像是有生命一样,从尸皇的胸腔里钻出来,在空中扭曲、变形,最后凝聚成一张脸。
一张人的脸。
五官模糊,看不清是谁,但能看出是一个男人。年轻的男人,三十来岁,眉眼看着有几分熟悉。
“煌天昭……”尸皇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沉闷的低音,变得尖细、刺耳,“你终于来了。”
陆承渊愣了一下。
煌天昭?
它叫的是煌天昭?
“我不是煌天昭。”他说。
那张脸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不是。”它说,“但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你是他的后人。”
“你是谁?”
“我是谁?”那张脸的笑声更大了,“我是被煌天昭亲手封印在这个尸体里的人。三万年前,他打碎了我的肉身,把我的魂魄封在这具黑骨里。让我不死不活,不生不灭。”
“你做了什么,他要这么对你?”
“我做了什么?”那张脸的笑声忽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恨意,“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想活下去。三万年前的那场战争,我只是一个旁观者。我谁都没帮,谁都没害。但煌天昭说,旁观就是犯罪。”
它顿了顿。
“他把我的家人全杀了。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的父母,兄弟姐妹。一个不留。然后把我的魂魄封在这具尸体里,让我永远活在黑暗中。”
陆承渊沉默了。
他不知道煌天昭做过这种事。
但他知道,战争年代,很多事情说不清。
“你觉得他做得对?”那张脸问。
“不知道。”陆承渊说,“但那是三万年前的事,跟我无关。”
“跟你无关?”那张脸又笑了,“你身上流着他的血,你说跟你无关?”
“血是血,我是我。”陆承渊说,“我不是煌天昭。”
那张脸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跟他不一样。”它说,“他从来不会跟敌人废话。见面就杀,杀完就走。”
“我不是他。”
“对。”那张脸说,“你不是他。所以,你可以死了。”
黑雾猛地炸开,化成无数根黑色的触手,朝陆承渊和王撼山缠过来。
陆承渊一刀劈断一根,但更多的触手涌上来,缠住了他的手腕、脚踝、脖子。
王撼山也被缠住了,动弹不得。
“放开俺!”他挣扎着,但触手越缠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陆承渊拼命催动混沌之力,但丹田里的内力已经快见底了。金色的光从身上冒出来,但很微弱,只能逼退几根触手,无法挣脱。
“没用的。”那张脸的声音从黑雾里传来,“你的内力快没了。等我杀了你,我就去找你的手下。一个一个杀,杀光为止。”
陆承渊咬着牙,拼命地催动混沌之力。
但丹田真的空了。
一丝都不剩了。
“国公!”王撼山吼了一声,“您快走!别管俺!”
“闭嘴!”陆承渊吼回去,“老子不走!”
他闭上眼睛。
丹田里,混沌青莲还在。
它没有枯萎,没有凋谢。它静静地绽放在丹田中央,金色的花瓣微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