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怀熙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明天见。”
&esp;&esp;这样,至少这几天,都能名正言顺地见到你了。
&esp;&esp;她没有再多停留,怕逼得太紧,让许念昕再次缩回壳里,轻轻转身,推开照相馆的门走了出去。
&esp;&esp;风铃再次轻响。
&esp;&esp;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巷尾,许念昕才敢缓缓抬起头。
&esp;&esp;她望着沈怀熙离开的方向,空荡荡的巷口只有微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esp;&esp;手里的笔还停在本子上,墨迹晕开一小点。
&esp;&esp;她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心底又乱又闷,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悸动。
&esp;&esp;她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困惑与不安,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低低问了一句:
&esp;&esp;“你…到底想干什么?”
&esp;&esp;风从门口吹进来,掀动了本子的纸页,也吹乱了她心底,沉寂了一年零七个月的湖水。
&esp;&esp;荒唐的爱
&esp;&esp;后面的几天,沈怀熙当真一日不落。
&esp;&esp;每日天刚蒙蒙亮,巷子里还飘着晨雾,身影便会准时出现在照相馆门口。
&esp;&esp;她从不多打扰,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目光温柔地落在许念昕忙碌的背影上,等她稍稍得空,才轻声报上一户人家的订单,不多说一句废话,也不多做一分逾矩的举动。
&esp;&esp;最后再留下淡淡的一句:“明天见。”
&esp;&esp;许念昕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低头握着笔,一笔一划将信息记在小本子上,声音清淡,没有多余寒暄,更没有多余目光。
&esp;&esp;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潭沉寂了一年零七个月的湖水,正被人日日轻轻投石,漾开一圈又一圈藏不住的涟漪。
&esp;&esp;她习惯了清晨风铃响时,抬眼便能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esp;&esp;习惯了耳边那道温柔低沉的声音,日复一日准时出现。
&esp;&esp;习惯了对方小心翼翼的靠近,不动声色的陪伴。
&esp;&esp;习惯,是比心动更可怕的东西。
&esp;&esp;直到这一日。
&esp;&esp;许念昕同往常一样,天不亮便起身开门,擦橱窗、理胶卷、摆好相纸,将一切收拾得妥帖整齐。
&esp;&esp;她时不时便会下意识抬眼,望向巷口的方向。
&esp;&esp;从晨光微熹,等到日头高悬,再等到夕阳西斜,将整条巷子染成暖红。
&esp;&esp;那道日日准时出现的身影,始终没有来。
&esp;&esp;风铃安静地垂在门边,一声未响。
&esp;&esp;许念昕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心也跟着空了一块,莫名的失落像潮水般漫上来。
&esp;&esp;她…今日没来吗?
&esp;&esp;她…怎么了?
&esp;&esp;她咬了咬下唇,在心底暗自嗤笑自己没出息。
&esp;&esp;也是。
&esp;&esp;天天都来。
&esp;&esp;兴许是也腻了吧。
&esp;&esp;毕竟当初,她也是这样说消失就消失,说离开就离开。
&esp;&esp;什么也没留下。
&esp;&esp;正胡思乱想着,门口风铃终于轻轻一响。
&esp;&esp;许念昕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抬眼,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esp;&esp;会…是她吗?
&esp;&esp;可看清来人时,那点期待瞬间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esp;&esp;不是她。
&esp;&esp;站在门口的,是最早一次来的那位戴着白面纱的女子。
&esp;&esp;女子缓步走进,态度恭敬有礼,轻声开口:“许老板。”
&esp;&esp;“何事?”许念昕迅速收敛情绪,声音恢复平日的清淡。
&esp;&esp;“我家沈小姐今日受了风寒,病得严重,在家修养,不便前来,特意托我来告知您一声。”
&esp;&esp;女子顿了顿,继续道:“今日的订单是张婆家女儿,那姑娘不日便要出嫁,想麻烦您抽空拍一组出嫁照,留作纪念。”
&esp;&esp;风寒……病得严重…
&esp;&esp;这几个字轻飘飘落在许念昕耳里,却重得让她指尖一颤。
&esp;&esp;她愣在原地,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好。”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