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回头,也别加快脚步。”肖灡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耿静说道,“跟紧我。”
耿静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握紧挎包的带子,却被肖灡一个极轻微的眼神制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脑海中那些关乎无数人命运的机密死死锁住。她知道,自己现在不仅是一个掌握核心机密的医生,更是一个随时可能被吞噬的诱饵。
肖灡的内心毫无波澜。
他不仅察觉到了身后的尾巴,甚至在走出院门之前,就已经在武老门外的老槐树下、巷口的垃圾堆旁,用极其隐蔽的手法留下了只有特战小队才能看懂的暗记。他之所以没有理会那个跟踪者,是因为他笃定,这只藏在暗处的老鼠,翻不起什么浪花。
在这个局里,谁在猎杀,谁又是猎物,还犹未可知。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窄巷,最终安全抵达了野战医院。
推开医院后勤处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扑面而来。
肖灡将耿静送到值班室,看着她在煤油灯下坐定,才微微松了口气。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不要单独行动。”肖灡留下一句话,转身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中。
……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到了与王秘书约定的日子。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一场冬雨正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这座城市的青瓦。
肖灡换上了一件洗得白的的确良衬衫,手里提着一个用旧帆布包着的网兜,里面装着两个搪瓷缸和几包用油纸裹着的桃酥。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去走亲访友的普通干部,但那双隐藏在浓眉的眼睛,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冷冽。
他没有直接去约定的地点,而是先骑着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在医院附近绕了三个圈子。
雨丝斜织,街上的行人匆匆。
肖灡的余光扫过街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那个跟踪者还在,而且换了个人。这次是个穿着黑色雨衣、推着破旧平板车的汉子,车轱辘碾过水坑,出刺耳的摩擦声。
“真是阴魂不散。不过,这人的执着还是让人佩服!”肖灡心中暗忖。
他故意在一个卖热汤面的摊位前停下,要了一碗面,慢条斯理地吃着,借着腾起的热气,观察着四周的动静。那个推平板车的汉子在街对面停下,假装整理车上的杂物,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肖灡的后背。
肖灡不慌不忙地吃完面,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粮票和硬币放在桌上,然后推着自行车,拐进了一条更为偏僻的死胡同。
推平板车的汉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弃了车子,猫着腰跟了进去。
然而,当他踏入胡同深处时,却现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滴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根粗壮的麻绳如灵蛇般从房梁上垂下,精准地套向他的脖颈。
汉子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肖灡的身影已经从阴影中如鬼魅般掠出。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狠狠地掼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