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敏牙齿打颤,上下牙关磕碰出细碎的脆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真的不知道……我被你扣住之后,全程都在你们的监控中,哪里有什么机会传出消息呀!,我真的没……”
“你是在侮辱保卫处的同志吗?你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传消息!”肖灡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住万敏,“张玉青不需要你报信。他只要你时未归、失联失控,就足以判定你已经倒戈。这都想不到,他张玉青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话说从肖灡在杂物间扣住万敏的那一刻起,张玉青就已经启动了全套清场预案。
弃暗子,清活口,断线索,封真相。
步步精准,毫厘未差。
万敏浑身瘫软,几乎要跪倒在地,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太狠了……真的太狠了……他从来不信任何人,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没用就弃,有用就留,一旦失控,立刻灭口……”
“他还有后手。”肖灡语气笃定。
朱勇死了,下一个,就是万敏。再下一个,就是自己?
今夜的清场,只是张玉青反击的开始。他要在专项核查组正式启动、旧案重启之前,斩断所有线索、抹去所有人证,让数年黑幕彻底尘封,让肖灡手握空权、无凭无据,最终沦为无事生非、搅动时局的罪人。
“告诉我。”肖灡俯身,盯着万敏的眼睛,字字沉重,“张玉青最隐秘的落脚点、最信任的下线、常年动用的药物渠道,全部说出来。”
万敏喉头滚动,绝望地摇头“我只是外围死士,接触不到核心渠道!我只知道……他手里有一些专门负责清尾的小队,从不露面,只听他一人调遣,历次旧案收尾、证人失踪、现场清理,全是这群人做的!还有,那药……那药不是市面货,是专属调配,只有他能拿到配方!”
专属药物配方、隐秘清尾小队、无痕迹灭口体系。
三条细碎线索,在肖灡脑海中瞬间串联成型。
难怪所有现场都干净得诡异,难怪所有死者都是“意外身亡”,难怪历次复盘都查无可疑。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暗杀,是一套运营多年、成熟完整的灭口机制。
“王一山也是你们用的同样的手法害的他?”肖灡就像是无意识的问了一句。
“这……是,他就是我用的同样伎俩……”
“我就纳闷了,你是怎么那样轻易得手的呢?”肖灡打断了万敏的话。
“其实这就得益于云州的龚宝玉书记,他那日与王一山说完话,就看见了我,还把我介绍给了王一山。可是我听到了他要带走小杨去局里的时候,就起了杀心。假意与他闲聊,骗得他短暂信任,用药迷晕了他,才杀……的……”万敏说到后面,声音小的可能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了……
肖灡听了面无表情的站直身体,抬眼望向仓库外沉沉的夜色。
曾经他以为,棋局是恩怨纠葛、是利益纷争、是权力博弈。
今夜他终于彻底看清。
这盘棋,是人命堆砌的修罗场,是藏在家国体制下的毒瘤温床。
“带走关押,专人二十四小时死看。”肖灡沉声下令,“不许任何人提审、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任何人传话。谁敢私自接触,按同党论处。”
万敏是目前唯一仅剩的活线索,也是张玉青唯一还没来得及清除的隐患,绝不能再出半点差错。
战士押走瑟瑟抖的万敏,仓库再度陷入死寂。
一种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这种感觉,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是要保持大脑的清醒。
继柏峰的授权还在,专项核查组的权责还在。
哪怕家人背离、无亲无故、举世皆敌,他手中的公权、心中的公道,从未失效。
身后是苟家的退路崩塌,前路是张玉青的滔天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