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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寄人间 世上没有渡我的船(第2页)

“我悬浮在空中楼阁上,借助师尊的资源与威名,在仙门横行。我行事刚硬不转圜,看似杀伐果决,虽然吃些小亏,却能一直不碰壁,实则是有人替我收拾残局,把我护的很好。我还贪婪无比,以至于生出心魔,自以为过的痛苦,无人理解我平生心意,其实不过是少年人的自怨自艾,妄图讨人哀怜罢了。”

“我没有为我的作风付出过什麽沉重的代价,因为我有师尊。我亦然也没有受过明面上的过分诽谤与指责,顶多是些嫉妒的言辞。”

“少年心事,最无忧,不知愁。”殷无极的手置于膝上,语笑盈盈着,容颜不改,依旧是当初无忧模样。但他出走半生,又怎能不知愁,于是笑着道,“年少不知天高地厚,以为,那便是与全世界为敌。”

当年的他,不过是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除了谢衍,谁又会真的在意他的生死。

哪像如今,他的肩上载着太多的期待,面对着太多的风刀霜剑,一步也退不得。兴许唯有成长,才懂那种如履薄冰的滋味,而谢云霁又在冰面上行走了多久,才有今日的从容呢。

泛起微波的水中,有一枝红莲蜿蜒摇曳,他随手折下,放在手中旋转着,像是在转一盏灿烂的花灯。

“业力的滋味,不好受啊。”殷无极微微垂目,看着水下浸没的白骨,数量比他上回来识海时,增加了十倍百倍不止。新鬼空洞的两个眼窝望着他,幽幽的,像是对他杀业的控诉。

他踏着一条人骨铺就的路,走向没有明天的地方。

至于天路,他早已断绝,想要攫取尊位,以如今累累杀业与天道窥伺,更是难上加难。如今身份地位,不过忝窃,借的是谢云霁的气运,迟早是要还的。

杀人者,人恒杀之。他选择了一条最难的路,将天下的杀戮集结于自己身上,这具躯壳也就承载了此世之恶,想要停止战争的人,最终成为驱动战争的兵器。想要为苍生揾去血泪的人,最终成为苍生流血的根源。

“我早该明白,即便我渡尽万魔,世上却根本没有一条渡我的船。”

他越是杀下去,业力反噬的越猛烈,心魔便会膨胀。以这样破碎的心境渡劫,魔尊之天劫,加上天道的干预,于他来说几乎必死。

可他还不能停下,这道渡魔的桥修了一半,他的背後还有无数人看向前方,想要到对岸去。水下还有着无数双伸出的手,他还没有把他们救到桥上来。有水鬼拖着他们的脚踝,要他们永远溺水。

“也罢,也罢,就算我去不到对岸,也要把地上恶鬼杀绝。这根深蒂固的利益勾连已然太久,太盘根错节,久到整个北渊都僵死,生机都已断绝。”

“我要让一切都流动起来,就应该犁地三尺,将那些病变的根茎挖出来。”

“杀。”墨发赤瞳的大魔黑袍浸透血色,却是勾起唇角,语笑温柔,每一句话却皆令人寒胆。“苍生血泪,横流千年。如今食利者,谁是养蚕人?”

“总有一个人会担起罪名,除我之外,谁能做到?”

“沧海横流啊……”

“若我无法成为魔尊,我至少能够将一切恶都带走,留下一个百废待兴的北渊。新秩序如何构建呢,我还要留下一套可以实行的章程,并且要确保托付给可信的人,要实现……”

寒冷的血水漫过他的胸口,他闭起双眸,似乎在静待没顶之时。

可无论他的心怎样作铁石刚硬,在骨髓都发冷时,他还是咬紧了牙关,陡然张开赤眸,两行透明的泪顺着脸庞落下,融入横流的赤潮中。

“啊……”殷无极仰起头,看着不正常的赤红天空,让泪融入血中,嗓音几乎嘶哑,笑道,“真奇怪,我居然会怕死……刚到魔洲的时候,我不是什麽也不怕的吗……越活越回去了,变得胆小了啊。”

在代表着恶的红没过他的头颅时,他近乎无望地伸出手,好似在触碰遥不可及的明月。而这里没有明月,有的只是不祥的血色天际。

“师尊,救救我,救救我吧……”殷无极低喃着,向下沉去,却没有指望回应。

“……算了,算了罢。”

忽然,殷无极伸出水面的手被人拉住了,力道极大。

他懵住了。

就在短短数息间,被蔓草缠住落入水中的殷无极停止了下沉,他感觉到有人用剑意撕开他身上缠绕的水藻,绞碎一切覆满他身上的恶意,然後双臂揽住他的腰,直接把他的躯体从血池中捞出来,牢牢按在了怀中。

他见到一片雪白的衣襟,被污迹染成淡红色。血腥刺鼻,却盖不住一阵清幽的冷香。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何时降临的,许是在他呼唤的时候,或许更早。

“差点在自己的识海里溺水,别崖,为师怎麽一不看着你,你就犯傻。”白衣圣人把差点沉没在杀戮业力中的小徒弟真正捞回怀里时,才轻轻松了口气,平复过于急促的呼吸。“学会向师父求救了,是个进步,但还是要罚。”

随着殷无极力量的提升,唯有识海动荡时,谢衍才能窥见通道。

刚才,他都站在水潭的另一面,久久地静默着,听着对面的识海中传来断断续续的独白,字字泣血,句句揪心。个中滋味,足以让处于人神之境的圣人彻底溃败。

“……师尊,您什麽时候来的?”殷无极站起身,披着一身湿漉,像是迷途的小狗。他擡起波光粼粼的眼睛,眼睫垂下,又轻轻撩起,自言自语道,“我又在做梦吗?”

殷无极已经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差别。但是会说话的眼睛替他分辨了,因为他元神的泪止不住,那是魂魄在流。

“分不清吗?”谢衍轻叹,擡手抚摸着他的发旋,“你在做噩梦,现在已经醒了……好孩子,没事了。”

“不是梦啊。欸……奇怪。怎麽回事……”殷无极用力眨着眼睛,甚至倒退了两步,想要背过身去,但是眼泪止不住。“师尊,我丶我不想这样的,我不对劲……”

他明明已经不是当初的少年,已经是足够理智稳重的一方霸主,但是在最脆弱的时候,师长的出现,还是会让他轻而易举地被攻破一切心理防线。

“在你求救的时候来的。”谢衍最是懂他难言的傲气,他对着空旷识海自言自语的一幕,定是不想让人知道,于是他决定保守这个秘密,“你说,你不想死,唤我救你。”

谢衍顿了顿,又道:“意识到危险了吗?是业力在引诱你,杀戮会诞生邪魔,如果真的沉下去,你的心魔会再度被催生……”

“师尊……”小狗用力地抱住他的腰,埋在他的肩头,沙哑地唤他。

什麽湿漉漉的,把他的肩膀浸透了一小块。谢衍决定默契地不点破。

圣人降临,千锋辟易,万魔退散。这诞生于业力的赤潮也不例外。

很快,此地便露出湿润的泥土,与如初的残碑。他们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圣人的白衣半身被染红,但他浑然不顾,只是抱着狼狈不堪的徒弟,双手捋过他的墨色长发,好似在轻轻地哄着情绪不稳定的他。

“我变得懦弱了……”殷无极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保护在师长怀中,无论是尖刺还是盔甲,都在此时失去了作用。他睁着眼睛,把脸颊埋在暗处,却发出近乎兽类的沙哑嘶吼,纯粹的情绪宣泄,脆弱的证明,别样的撕心裂肺。

“……我畏惧死亡,多讽刺,我明明做事最疯狂,最不在乎这条性命。为达目的……不惜代价,但是当我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我居然在想,我不想死,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我还没见到您,没有见一见顶峰的风景……”

“如此,我便想寄身于人间,多活上一阵,甚至希望天命能够饶过我……很可笑吧。”

“别崖,你不会死。”谢衍好似在许诺,又将其作为贯穿一生的誓言,轻声道,“有师父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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