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弟子想,那些事,师父都记得。师父记得,就不会忘。不会忘,就有打回去的那天。”
韩潜沉默了很久。
帐外传来脚步声,祖约掀帘进来。他站在一旁,看着师徒俩,没有说话。
韩潜忽然笑了,笑容有些苦,可眼底的光比方才亮了。
“元子。”他道,“你听听,这小子在开导我呢。”
祖约走过来,在祖昭头上拍了一下。
“昭儿说得对。”他道,“胡人还在,不愁没机会打。”
他看着韩潜,目光认真。
“可刘遐这次……”
他没有说下去。
韩潜接过话头,声音沉了下去。
“刘遐这次,形势不好。”
他走回舆图前,指着汝南的位置。
“石生四万人,从颍水南下,分三路。刘遐两万人,要守城,要防侧翼,还要提防苏峻那边会不会出乱子。”
他顿了顿。
“上次苏峻的人扣了朝廷使者,刘遐没吭声。这回苏峻会不会出兵相助,难说。”
祖昭看着舆图上那些标注,心里渐渐明晰。
“师父的意思是,刘遐此战,凶多吉少?”
韩潜没有直接答。他只道:“两万对四万,守城尚可一搏。野战,必败。”
帐中静了片刻。
祖约沉声道:“若刘遐败了,胡人会不会南下?”
韩潜摇头:“石生打汝南,是想拔掉江北这颗钉子。拔掉之后,未必会立刻渡江。可淮北的形势,从此不同了。”
他看着舆图,目光沉沉的。
“到时候,朝廷就得重新布防。咱们北伐军,说不定就有机会了。”
;祖昭听着,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有机会,是因为别人要打败仗。
可这话他没有说出口。
韩潜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伸手在他发顶按了按。
“昭儿,打仗就是这样。有时候看着别人败,自己才能上。不是心狠,是命。”
祖昭点点头。
祖约在一旁道:“阿昭,你饿不饿?伙房那边还有热汤。”
祖昭摇头:“弟子不饿。”
祖约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帐中只剩师徒二人。
韩潜走回案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席子。
“坐。”
祖昭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