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词汇,立刻让安娜浑身一震,脸色骤变,
她的银眸中,终于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那一层就像坚不可摧的冰壳般保护着她的冷漠,在这一刻终于裂开几道细微的缝隙。
“你是……埃尔文?”
安娜在极度的震惊之下,出一声近乎梦呓般的呢喃。
她没有怀疑李维这句话的真假,因为从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起,她就觉得对方的面部轮廓有着一种无法解释的熟悉感。
现在,随着李维一口道破来历。
他现在的容貌,终于和安娜脑海深处、那个早已模糊的青梅竹马的脸庞重合在一起。
埃尔文……奥克海文……童年的时光……
安娜微微有些走神。
就在李维以为一切顺利时,安娜却陡然间收起所有的情绪波动。
她眼中的震惊、意外,以及一瞬间不自觉流露出来的亲近与软弱,在眨眼间尽数消失,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即便你是真正的埃尔文,那又如何?异世界生的一切,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安娜重新恢复成冷酷严寒的凛冬女皇,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漠然眼神注视着李维。
“我很清楚,你们这群人潜入冬境,就是想要抢夺柯罗娜留下的遗物。但那已然是属于我的东西,任何企图觊觎它的人,全都是我的敌人。”
安娜缓缓抬起白皙的手臂,指尖直指李维。
“而成为我的敌人,唯有死路一条。”
随着这位冰雪女王的最终宣告,整片雪原上的风暴骤然攀升到一个极为恐怖的量级。
茫茫的狂风与犹如刀片般锋利的白雪遮天蔽日,将整个世界涂抹成一片充满杀机的纯白。
李维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用共同的回忆和言语沟通来化解这场干戈。
但现在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想要拖住这位冷酷的青梅竹马,最后还是得靠真刀真枪干一仗才行。
就在李维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时,安娜已经先一步动手了。
甚至没看见她有任何施法的起手动作,一股绝对零度就已陡然降临在这片空旷的雪原之上。
万物在这一瞬间被完全剥夺了温度,空气中所有的分子运动都被一种强横到极点的伟力强行按下暂停键。
凝滞权能与极寒,在某种意义上其实是两种相似却又不尽相同的力量。
前者只是单纯在停止时间,而后者不仅能够冻结时间的流动,更带有摧毁生机的冷冻伤害。
很不巧,这两种极端的力量,李维恰好也一并掌握。
尤其是他的体内,至今还留存着属于冰河之主的一部分魔神位格碎片。
当这股足以冻结空间的绝对零度当头罩下时,李维的身体出于自保的本能,体内同样自动激出一股同源的极寒之力。
两股同样代表着极致低温的权能,就在这片漫天风雪中无声无息地轰然碰撞。
寒冷跟高温有着本质的区别,高温没有尽头,理论上可以无限攀升。
但寒冷却有着一道绝对的物理下限,那就是绝对零度。一旦触及这个界限,温度就再也无法向下跌落半分。
按常理来说,两股都能达到绝对零度的力量相互碰撞,理应是平分秋色才对。
但真实的情况却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因为即便温度存在下限,说到底,这本质上依旧是两股权能之间的对抗。
谁的力量更加浩瀚强大,一交手就一目了然。
李维释放出的极寒,就像是孩童在沙滩上精心堆砌的城堡,而安娜所掌控的凛冬,就像是一场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海啸。
一个数十米高的浪头狠狠拍下来,原本看似坚固的沙滩城堡瞬间就被冲刷得稀烂。
李维的极寒防线正在被以肉眼可见的度蚕食与覆盖,转眼之间就要面临全面崩溃的境地。
这一幕完全在李维的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