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沙哑着声音,艰难地喊:“阿娘,阿娘!”
这话说完之后,束缚住她的那股力气忽然间就消失了。
九九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阿娘趴在桌子上,嚎啕痛哭。
九九担心地围着她,小声叫她:“阿娘……”
阿娘生气了,哭着追着她打:“为什么你偏偏是个傻子啊!你为什么偏偏是个傻子!”
她哭得那么用力,那么无助,到最后,又开始咳血:“我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你怎么活啊!”
九九抱着头蹲在角落里,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听见房间里没有声音了,就小心地抬头去看。
阿娘在看着自己。
九九怯怯地露出来一个笑。
阿娘也笑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在笑,可九九看着,心里边很难过。
房门被人从外敲响了。
阿娘没有理会。
房门再一次被敲响,阿娘仍旧没有理会。
直到门外的人说:“是我。”
好像是一声锣鼓,阿娘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后来九九才知道,原来门外的那个人,是自己的哥哥。
那时候他在做礼部尚书,没多久,又升迁做了中书令。
哥哥带着九九去了万府,起初九九是很高兴的,可是很快,九九又没有那么高兴了。
因为阿娘不见了。
九九壮着胆子叫了一声:“哥哥。”
哥哥扭头看她,淡淡的,脸上没有表情。
九九有点害怕,但还是小声问了出来:“阿娘呢?”
哥哥朝她笑了一下,很平淡地说:“她死了。”
九九从睡梦中醒来,抱着被子呆呆地坐了会儿,忽然间回过神来。
一股不可抑制的伤心与浓得仿佛夜色的悲哀同时袭来,她抱着被子,抽泣着哭了起来。
九九哭着叫:“阿娘!”
好一会儿过去,又哽咽着叫:“阿母,爹爹……”
卢梦卿睡在厢房里,听见动静不对,披衣过来敲门:“九九?大乔姐姐?你怎么了?”
“我,我刚才做了个好难过好难过的梦……”
九九吸着鼻子,哽咽得停不下来,抱着被子反应了几瞬,又松开手,要穿上鞋去给他开门。
她眼睛红红地从榻上下来,忽然间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停下了哭泣的动作,拉开门,左右张望着:“二弟,你有没有听到哭声?”
卢梦卿迟疑着,伸手指了指她。
“哎呀,不是说我!”九九嗓子里带着一点哭腔,声音倒是清明了许多。
她出了门,神色担忧地四下里张望着:“刚刚,我听见有个小姑娘在附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