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重而疯狂的“心跳”声,追魂索命般在狭窄的血肉通道中回荡。每一次搏动,都带来通道壁更加剧烈的震荡,试图将入侵者碾碎、吞噬。粘稠腥臭的液体从头顶、四周不断滴落、喷溅,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落在岩甲、护体灵光上,出“嗤嗤”的声响
身后,那只充满了无尽饥饿与暴戾的恐怖巨眼,即便隔着正在疯狂愈合的肉壁缺口,其实质般的、冰冷粘腻的“目光”依旧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锁定在五人身上,带来沉重的精神压迫与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左边!躲开!”冲在最前面的影厉声示警,同时双手挥出,两道凝练的阴影之刃斩向左侧突然凸起、如同巨口般噬咬而来的肉壁。阴影之刃切入肉壁,却只留下两道深深的、迅被新生肉芽填满的伤痕,阻挡效果有限。
铁壁怒吼着,将昏迷的刃紧紧护在肩头,用自己最宽阔坚实的后背,硬扛下右侧挤压而来的肉壁和头顶滴落的腐蚀粘液。他身上的岩甲光芒狂闪,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暗红与灰白交织的纹路急流转,对抗着侵蚀与重压。独眼中熔岩喷薄,但他不敢停留,只能闷头前冲,每一步都踏得地动山摇,在湿滑柔软的“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风矢·螺旋破!”位于队伍中段、负责断后和掩护侧翼的枭,手中灵弓几乎没有停歇。一道道高旋转、带着尖锐破空声的青色箭矢精准射出,将前方通道中突然钻出的、如同巨大蚯蚓般的肉须怪物射爆,或是钉入肉壁的薄弱处,暂时延缓其挤压闭合的度。她的额角已见汗珠,呼吸也略显急促,高强度的战斗和精准射击消耗巨大。
“净光符!散!”被铁壁有意护在稍靠前位置、背着镜的医者,脸色苍白,但手法依旧稳定。她不断抛出一张张散着柔和白光的灵符,灵符炸开,化作一片片纯净的光晕,暂时驱散、净化周围浓郁的“暴食”瘴气和腐蚀粘液,为队伍开辟出一小片相对“安全”的通道。但灵符消耗极快,她的储备正在迅减少。
“前面有岔路!能量反应混乱!”影的声音穿透令人作呕的粘腻声响和身后的恐怖嘶吼。前方不远处,通道果然一分为三,分别通向不同的幽暗深处。三条通道的肉壁颜色、蠕动频率、甚至散的气息都有细微差别,但没有一条看起来是安全的。
“走中间!左侧能量阴寒死寂,右侧腥甜带有精神蛊惑,中间虽然暴烈,但相对‘直接’!”枭的“风行目力”急扫过,迅判断。在这吞噬一切、扭曲一切的巢穴中,“直接”的暴力,有时反而比诡异的陷阱更容易应对。
“跟紧!”影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阴影,率先冲入中间通道。铁壁等人紧随其后。
中间通道更为宽阔,但地面的肉质却如同活物般不断起伏、翻涌,试图将人吞噬、缠绕。两侧肉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拳头大小、不断开合的吸盘,出令人牙酸的“吧嗒”声,喷吐出带有麻痹和消化酶的粘液。
“岩突·地涌!”铁壁猛地一脚踏下,狂暴的土行灵力注入脚下,前方一小片“地面”猛然向上拱起、硬化,形成一片可供踩踏的凸起平台,暂时隔绝了下方肉质的纠缠。
“风壁!”枭一声清喝,在队伍两侧拉起两道旋转的青色风墙,将大部分喷射而来的粘液吹散、偏转。
影则如同一道真正的幽灵,在前方不断闪烁,阴影之刃精准地斩断那些试图从头顶或刁钻角度袭来的肉须。她的脸色越苍白,之前在核心区域动“暗影分身”和“湮灭之枪”的消耗,加上此刻高强度战斗和维持“暗影同化”部分效果以规避危险,让她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
然而,巢穴的愤怒与阻拦才刚刚开始。
“吼——!!!”
身后那恐怖的嘶吼再次逼近,伴随着沉重、密集的爬行声和粘液拖曳声!众人回头一瞥,只见身后通道的肉壁如同开花般向两侧翻开,数头体型庞大、形态狰狞的怪物从中挤出,疯狂追来!
这些怪物与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它们通体呈现暗红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不断分泌粘液的肉质甲壳,形态介于巨蜥与蠕虫之间,拥有粗短有力的四肢和一张几乎占据半个身体的、布满层层叠叠利齿的巨口。它们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化灵境初期的程度!而且看其甲壳的厚度和口中的粘液,显然是专门为在这种狭窄通道中追击、吞噬、消化猎物而生的“清道夫”精英!
“是‘噬道者’!小心它们的酸液和吞咬!被吞进去就完了!”影冰冷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凝重。这是“暴食”巢穴中真正的猎杀者,远比那些游荡的怪物难缠得多。
“他娘的!没完没了!”铁壁怒骂一声,猛地停下脚步,将肩头的刃小心翼翼地塞给旁边刚刚用风墙挡住一波酸液的枭,“枭,看好他!医者,辅助我!队长,你带路!老子拦住它们!”
话音未落,铁壁已然转身,独眼之中熔岩光芒暴涨,全身岩甲上的暗红与灰白纹路疯狂流转、交织,甚至出“噼啪”的细微爆响!他双臂交叉护于胸前,然后如同蛮荒巨像般,向着追来的三头“噬道者”起了反冲锋!
“铁壁!别硬拼!”枭接过刃,急声喊道。但铁壁已经听不进去了,或者说,他知道,不拦住这些度极快的精英怪物,所有人都跑不掉。
“岩魔·撼地冲撞!”
铁壁的身躯仿佛再次膨胀了一圈,带着一往无前、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与冲在最前面的那头“噬道者”轰然对撞!
“砰——!!!”
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伴随着骨甲碎裂与岩石崩裂的声音!那头“噬道者”被撞得头颅凹陷,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但铁壁自己也踉跄后退数步,岩甲正面出现了数道深深的裂纹,暗红的酸液正在腐蚀。
另外两头“噬道者”一左一右,趁机扑上,巨口张开,腥臭的粘液如同瀑布般喷射而来!
“青木障壁!”医者娇叱一声,将一面翠绿色的、由无数藤蔓虚影交织而成的光盾挡在铁壁身前,暂时抵住了酸液。同时数道银光闪过,“定魂针”精准地刺入两头怪物相对脆弱的眼窝位置,虽然未能造成致命伤,却让它们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谢了!”铁壁低吼,趁机双拳齐出,“岩崩·双龙破”!两只包裹着厚重岩甲、燃烧着暗红与灰白光芒的拳头,狠狠砸在了两头“噬道者”的头颅侧面!
“咔嚓!噗嗤!”
左侧怪物的头颅被砸得歪斜,甲壳碎裂,右侧怪物则被打爆了一只眼睛,汁液横流。但这两头怪物凶性大,竟不顾伤势,用粗壮的尾巴和利爪疯狂反击,在铁壁的岩甲上留下道道深痕。
通道狭窄,铁壁以一敌三,虽然勇猛,但也瞬间陷入了苦战,只能且战且退,身上不断添加着新的伤口,岩甲的光芒也迅暗淡下去。
“队长!铁壁撑不了多久!”枭背着刃,一边用箭矢远程支援铁壁,一边焦急地对前方开路的影喊道。
影没有回头,阴影之刃将前方一根突然窜出的、布满吸盘的巨大触手斩断,声音冰冷如铁“我知道。前面三十丈,通道变宽,有微弱气流,可能是出口或连接其他区域的节点。到那里,利用地形,设法摆脱!”
三十丈!平时瞬息即至的距离,在此刻却显得如此漫长!
铁壁的怒吼、怪物的嘶嚎、岩甲崩裂声、酸液腐蚀声、风矢破空声、净化灵光闪烁声……在狭窄扭曲的血肉通道中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交响。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但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两侧的肉壁挤压越来越剧烈,前方的道路依旧晦暗不明。
而更糟糕的是,那股来自巢穴核心的恐怖意志,似乎正沿着通道,缓缓“延伸”过来。那冰冷的、充满吞噬欲望的“目光”,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干扰几人的灵力运转和神智判断!枭射出的箭矢开始出现偏差,医者净化的范围在缩小,就连影的身法,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
“不行……这样下去……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一个绝望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每个人心头升起。铁壁的岩甲已经有多处破碎,露出了下面被酸液腐蚀得血肉模糊的肌肤,他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步伐也开始踉跄。枭的箭囊正在快变空,灵力也接近枯竭。医者的灵符和银针所剩无几,背着镜更是消耗巨大。影虽然依旧冷静,但苍白的脸色和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说明她也快到了极限。
希望,似乎正在被无尽的黑暗和粘稠的血肉,一点点吞噬。
就在这绝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