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睡……”
雾临咬破舌尖的剧痛,如同黑暗中的最后一根火柴,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他背靠灰白“茧”壁,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杀意与恶意,以及体内正在急蔓延的“怠惰”沉眠之力。
那名凝真境的邪教徒已经走到十丈之内。
他身形高瘦,皮肤呈现出长期被“怠惰”侵蚀后的死灰白色,眼眶深陷,瞳孔是一片空洞的灰。手中那根由凝固灰白骨骼制成的法杖顶端,正凝聚着第二波更加浓郁的灰白光芒。
“小虫子……”他的声音沙哑、迟缓,仿佛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全力才能吐出来,“能潜入到这里……有点本事。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的法杖微微抬起。
“成为‘永恒沉眠’的一部分吧。”
灰白光芒再次暴涨!
雾临的“心镜”疯狂运转,将所有信息纳入推演——
正面突破,不可能。他已经重伤,灵元几乎枯竭,连站都站不稳。
四周邪教徒正在合围,从五个方向封死了所有退路。
头顶那道被能量风暴撕开的裂口,距离太远,而且正在缓缓愈合。
唯一的“希望”,是身后这个刚才被他撞击的“茧”。
这个“茧”比之前藏身的那个更大,表面的菌丝更加厚重,能量脉络也更加粗壮。透过“心镜”的感知,他能“看”到“茧”内蕴含着一股庞大而沉滞的能量——那是一个比之前“种子”更强大的存在,正在“孵化”的某个阶段。
一个疯狂到极点、比之前所有冒险加起来都更危险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沌的意识。
“既然躲不开,那就进去。”
不是伪装。
是真的进入这个“茧”。
进入这个正在孕育“怠惰”造物的“茧”。
在那里,与外界的“怠惰”气息达到最完美的“同调”——比任何伪装都更真实、更彻底的“同调”。
但代价是,他必须与那个正在孵化的存在,共享一个空间,共享“怠惰”能量的灌输,共享“茧”内的所有,而他,一个活生生的、拥有浩然灵光的“异物”,一旦进入,就会被那个存在感知,会被“茧”本身的机制识别、攻击、消化,最终真的成为那个存在的“养料”。
九死一生。
不,是十死无生。
但——
邪教徒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出!
“沉眠之触”的灰白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再次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没有时间犹豫了!
“拼了!”
雾临眼中迸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一拳轰在那灰白“茧”的表面!
“轰!”
“茧”壁被他砸出一个凹陷,但坚韧的菌丝与肉质并未破裂。然而,这剧烈的撞击,已经足够!
“茧”内的存在,似乎被惊动了!一股庞大的、带着强烈警觉与敌意的精神波动,猛地从“茧”内扫出!
与此同时,邪教徒的“沉眠之触”光束,狠狠撞在雾临身上!
“噗——”
又一口鲜血狂喷!但就在光束及体的瞬间,雾临非但没有抵抗,反而用尽最后的意志,将眉心“罪印”中那丝“怠惰”意韵催到极致,让自身的气息,与身后“茧”内泄露出的气息,达到最大程度的“同频”!
两股同源但不同源的“怠惰”之力,在他身上生了微妙的碰撞与混淆!
那道“沉眠之触”光束,本应将他彻底沉眠,但在触碰的瞬间,似乎将他误判为了“茧”的一部分,或者“正在孵化的同类”,其沉眠之力竟然微微一滞,威力大减!
但代价是,他被这股巨力狠狠撞向“茧”壁!
“咔嚓——”
之前被他砸出的凹陷处,终于破裂!一道狭长的裂缝,出现在“茧”壁上!
浓稠的、灰白色的、仿佛具有生命的粘液,从裂缝中涌出,瞬间包裹了雾临!
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从“茧”内传来!
他最后的意识中,只来得及听到那名凝真境邪教徒惊怒交加的嘶吼
“不——!他进了‘母茧’!快!打断仪式——”
然后,便是无尽的粘稠、冰冷与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