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忽然,视野尽头,望见一抹火红之色。
&esp;&esp;她的瞳孔紧缩几分,不可置信地略微抬头,望向苏明安,想求一个确凿的答案。
&esp;&esp;“不是我让她来的,她自己要来见见你。”苏明安说:“她应该是好奇……她这样的人,你到底喜欢过她什么吧。”
&esp;&esp;老人脸上,露出一个宽和的笑容。
&esp;&esp;其实年少悸动、一见倾心,早已是过往云烟。她不可否认自己确有动心,但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小孩子般的悸动。无数岁月过去,更是被他人视作玩笑。
&esp;&esp;不过,最后时刻却有她来,何尝不是……有始有终。
&esp;&esp;好在,老妈不会因为这种事把她扫地出门了。
&esp;&esp;露娜覆住苏明安的手:
&esp;&esp;“我知道前些日子发生了一些情况……你一直在自责。”
&esp;&esp;“我不多说什么,只是,作为你的同伴,一直长你几岁的姐姐,我想……谢谢你。”
&esp;&esp;“谢谢你与我们战斗,谢谢你努力做的一切,谢谢你送我的黄玫瑰,谢谢你……推我走这一段路。”
&esp;&esp;“人生如逆旅,我们皆是行人,每个人都会认错路、走错路,有的走向山上,有的走入海中,有的走进了淤泥里,有的走进了银杏深处……”
&esp;&esp;她缓缓松开他的手:
&esp;&esp;“只要你确信,我们都喜欢这条路。”
&esp;&esp;苏明安望着老人的轮椅向前,车轮碾过银杏叶,咯吱作响,红袍白发的少女一如往昔,视线望来。
&esp;&esp;他走向门口,最后看了露娜一眼。老人正驶向那个鲜烈如火的身影。
&esp;&esp;“茜伯尔。”露娜道。
&esp;&esp;“你是?”茜伯尔歪着头。满头白发的老人虚弱又干瘦,称不上半点美丽,却让她觉得骨骼里自有与她相似之物。
&esp;&esp;说起来,这才是他们真正认识。
&esp;&esp;“我是露娜。”露娜笑道,伸出手:“我觉得你很酷,愿意和我成为朋友吗?”
&esp;&esp;在最后的时光里,
&esp;&esp;你是我最后的朋友。
&esp;&esp;……
&esp;&esp;2028年寒冬,经过多次跳跃,苏明安追踪到了阿尔杰的痕迹。
&esp;&esp;守岸线·“oe·自海洋而亡(17)”
&esp;&esp;白发金瞳的神明羽翼扬起,步入一颗荒星——这里是阿尔杰的落脚点。这里没有智慧生命,仅有一群冰冷的机械。
&esp;&esp;“哗啦——!”
&esp;&esp;神明褪去了所有柔软,过关斩将一路突入,剑刃若寒星,触须若流萤。当祂的吞噬之爪撕裂机械的残躯,透过那飞溅的铆钉与电流,祂冻若冷火的金色眼瞳唯有冷寒。
&esp;&esp;星球的防御罩不过祂一斩之物,成千上万具机械人不过螳臂当车,当苏明安一剑斩破星球核心——一座高耸教堂之门,红发的青年缓缓回头。
&esp;&esp;天光之下,瑰丽而神圣的七彩光晕透过窗格而来,如同铺开通往天国的虹桥。
&esp;&esp;“唰啦——”
&esp;&esp;雪白触须向四面八方展开,犹如一只美丽的白孔雀,却饱含杀意。
&esp;&esp;“阿尔杰,我来取你性命。”
&esp;&esp;亚尔曼之剑拖于地面,一路作响。十字额链未曾摇晃,片叶不沾身。
&esp;&esp;“艾兰得被你杀了?”阿尔杰望向走来的白发神明。
&esp;&esp;“唰唰——”唯有剑尖拖近之声。
&esp;&esp;“我听说对于艾尼的审判将在近日举行。”阿尔杰道。
&esp;&esp;“唰唰——”纯白触须流泻一地,仿佛纵横交错的小溪。
&esp;&esp;“真强啊,苏明安,我的所有防御在你眼前不过砍瓜切菜,看来你将自己燃烧到了极致……你还剩多久可活呢?以前还有百年,现在怕是……”阿尔杰道。
&esp;&esp;“唰——!”
&esp;&esp;剑尖抵住阿尔杰脖颈,洁白的神明眼里倒映不出任何光景。
&esp;&esp;若是叠影看见这般模样,恐怕欣喜若狂,祂已是一位决然的神明。
&esp;&esp;即使祂曾沦陷于死亡的困苦,如今依旧高洁如雪。即使祂曾恐惧于故人离去,却剑非不利。
&esp;&esp;“你也不过是枚弃子。”苏明安道。
&esp;&esp;第八席根本不看重阿尔杰的死活,没有时刻陪在阿尔杰身边,让苏明安找到了机会。
&esp;&esp;阿尔杰却伸手,想将苏明安的手掌贴在自己胸膛上。
&esp;&esp;“唰”地一声,剑刃削去了他的手掌,血淋淋的手掌掉在地上,他却狂笑:
&esp;&esp;“曾为众人抱薪者,注定死于腊月寒冬!”
&esp;&esp;“曾为众人执火者,注定死于柴薪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