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都三十了,还不嫁人,估计以后也找不到什么好的了。】
&esp;&esp;【趁年轻不挑人,老了就是被人挑。】
&esp;&esp;【姜老板怎么还不结婚?有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不结婚,人生肯定不幸福。】
&esp;&esp;【已经不是小姑娘……根本没人喜欢了。】
&esp;&esp;……
&esp;&esp;这只是她自己的心愿……她喜欢那个人,从见面开始,从说第一句话开始,从对上第一道眼神开始……就喜欢他。结不结婚都无所谓,她只是想大胆说出自己的心意。
&esp;&esp;……没错,去说吧。
&esp;&esp;去说吧,姜音。
&esp;&esp;“……你在看什么?”
&esp;&esp;姜音回过神来,发现苏凛已经睁开了眼,那双鎏金般的眼眸如同一汪碎光。
&esp;&esp;她的嘴唇微动了一下,望着这对眼眸,她有一瞬间感到恍惚,好像看到了教堂里伫立的神像,亦或是彩窗下飘动的烛火……那是一种充斥神性的淡漠。
&esp;&esp;远方,飞艇已然升至云层深处。人们的颂歌流淌成了一条河。月光从他们的肩头流过,从她微颤的嘴唇流过,从她狂跳的心脏流过,流入他金色的眼眸。
&esp;&esp;而他淡淡地回望她,好像随时可能抽离这种无声的注视。
&esp;&esp;……姜音,姜音啊。
&esp;&esp;她将右手抚至心口,感受到了那股持续八年的悸动。
&esp;&esp;……你不能再逃了。再逃下去……就真的是一辈子了。
&esp;&esp;她多少能猜到一点,他为何容颜不变。也许,他是传说中的海妖。也许……他就是天上的神明大人。相比而言,她的寿命只是沧海一粟。如果,再不开口的话……
&esp;&esp;这一瞬间,她感到自己终于做出了一生中最勇敢的事。
&esp;&esp;背弃心中的教典,冒着渎神的想法,开口——
&esp;&esp;“苏凛。”她的声音极颤极抖:“我喜——”
&esp;&esp;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是谁……怎样都好,这是我此刻最深的想法,我想说出来。
&esp;&esp;苏凛眼神微动。
&esp;&esp;“啪!”
&esp;&esp;倏然,天空绽开一朵烟花。
&esp;&esp;“啪啪——!!!”
&esp;&esp;紧接着,是“噼噼啪啪”上百朵烟花炸开的声音。天空之上鲜艳明丽的色彩挤成一团,爆竹的鸣响瞬间压过了姜音的声音,只能望见她微动的嘴唇,什么也听不见。
&esp;&esp;灿烂的光辉下,她背着光,脸部隐没在阴影中,唯有发丝飘着几缕光辉。
&esp;&esp;——是飞艇返航了。
&esp;&esp;船员们发现,那座天上城根本无法靠近,所以只能返航。过零点的那一刻,光明礼到来,满城烟花大放。
&esp;&esp;直到烟花黯淡,苏凛才开口,迟疑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esp;&esp;姜音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她的视线滑到地上,颤抖着。
&esp;&esp;很快,她抬起头,摸了摸眼角的皱纹,对他笑了,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笑:“没,没说什么,哈哈……我什么都没说……”
&esp;&esp;“那个……以后,还请你继续住在这里吧。我很喜欢你……”
&esp;&esp;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想就此止声,但舌头牵连着声音,继续状若无事地说了下去:
&esp;&esp;“……的茶。”
&esp;&esp;大颗泪水忽然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esp;&esp;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
&esp;&esp;但她望着他终年不改的容颜,忽然明白了,也许,这个请求永远不可能有答案。
&esp;&esp;她今年三十了。
&esp;&esp;而他仍是二十的模样。
&esp;&esp;想必等她四十了,五十了,六十了……白发苍苍,满脸皱纹,步履蹒跚,老得浑身是病了……他也还是二十的模样。
&esp;&esp;所以,算了。
&esp;&esp;姜音,逃一辈子吧。
&esp;&esp;你总不能,等老得一塌糊涂了以后,让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送你入土吧。
&esp;&esp;“我想起店里还没盘点……我先走了。”姜音跳下绳梯,发髻摇晃,脸上的妆花成一团。
&esp;&esp;苏凛静静注视着,直到她逃跑般的身影遮掩于夜色。
&esp;&esp;他忽然发现屋檐上遗留了一个玻璃瓶。
&esp;&esp;那是他在一次早市中,看到的一个……很像那瓶陈米酒的玻璃瓶,瓶口扎着雏菊,他的视线流连了好一会,但没有买。那已经是无法触及的过去,就算买一个相似的,也不再拥有意义。
&esp;&esp;岁月沉淀,酿成苦酒,唯他一人反复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