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妮这才松开了他的衣袖。
文森特有些失望,默了默,开口问道:“你为什麽要帮小玫瑰?你是她的好朋友对麽?”
佩妮脸色一僵,冷色道:“我只是不喜欢皮尔森罢了。”
走在前面的李貌,自然没有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风声不小,掩盖了不少来自周围的喧闹声。
乔治的脚步停在了庄园门口倾斜的坡道前。
这里是佩妮取车的地方。
李貌回头看了一眼,其馀二人的身影还很遥远。
从刚才起便一直弥漫在她和乔治之间诡异的,尴尬的气氛,仿佛在冷风中稍稍等到了缓解。
她记挂着心事,拢紧了羽绒外套,终于再次鼓起勇气问道:“乔治,你那一天在车上想问我什麽?”
“嗯?”他的表情看上去极其疑惑。
李貌不得不进一步解释说:“满月夜那一天,在狼人出现之前,你问我,你能诚实地回答我麽,你想问的是什麽?”
乔治脸上露出了一点了然:“好像是有那麽一回事。”
他的表情云淡风轻,似乎已然不放在心上。
李貌执拗地问:“所以你想问的是什麽?”
乔治唇角微扬,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所以,罗茜斯图亚特,你会撒谎麽?”
你在撒谎麽?
李貌心头沉甸甸地一落,她竭力压下种种心虚,惊诧,犹疑等复杂心绪,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会。”
乔治脸上笑意未变:“如果是善意的谎言呢?”
善意的谎言……
李貌思索片刻,对斯图亚特的家人隐瞒小玫瑰可能已经死了的谎言大概就可以被称作善意的谎言。
“不会。”李貌又摇了摇头。
乔治轻笑了一声。
他朝前走了一步。
漫天的风雪被挡在了他的身後。
他微低了头,右手掌按住了她脆弱的脖子。
李貌看见他的脸孔越来越近,近到他的五官近乎模糊了起来。
她的嘴唇忽然贴住了他冰凉的嘴唇。
蛮横的热浪席卷而来,仿佛一种奇异的,席卷一切的热浪朝她迎头打来。
蛮横的力道顶开了她的牙齿,追逐着她口腔中的软肉,她仿佛含住了一簇炙热的火焰。
可是,贴着她脖子的手掌冷得像冰,令她瑟瑟轻抖。
冰火两重天。
乔治艾略特,在她看来,一直是这样一个矛盾的结合体。
他冷冰冰的笑容,寒冽的气息,冰凉的眼神,奇怪的是,其实在旁人看来,乔治的态度总是温和的,凉凉的温和着,彬彬有礼地保持着一段适当的社交距离的温和。
更为矛盾的是,他的徽章是火焰,足以融化一切的滚烫,他的掌心可以轻而易举地跳跃炙热的火种。
白雪落在他金色的发梢上,凝结成一颗圆圆的水滴,李貌的眼睛瞪得太大,瞪得有些久了,眼眶微微地胀痛。
她只好也学着乔治的模样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掌划过她的脖子,紧紧地扣住了她的後脑勺。
她的耳边听到了海潮一般的声音,海浪混合着她过快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几乎就要跳出她的身体。
她的舌尖发痛,嘴唇也渐渐感到了窒息般麻木的痛感。
她用鼻腔深吸了一口气,憋闷的胸腔进去了一丝新鲜的氧气。
唇齿间的桎梏终于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