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哲脑子转了一下,赶紧说,「是巳时一刻亮的灯,听见云英不见後熄了灯。」
云成摇了摇头,「不对,已时一刻是我平时看书的时间,我昨晚忧心狼群进村,在院里四处转了转,巳时三刻才进书房点灯的。」
云哲忙道,「那就是巳时三刻,只差了两刻钟,我有些没记清。」
云成静静的看着他。
「你确定吗?」
云哲想向周围人求助,宝义又狠狠反绞了宝礼的胳膊一下,格啦一声後,宝礼疼得五官扭曲,根本无暇给儿子提示。
「你确定吗?」云成又问了一遍。
云哲哆嗦了两下,顶不住压力,咬牙说道,「确定,是巳时三刻!」
云成叹了口气,眉宇间难掩失望与冰冷,「你错了,之前村里有经验的人说,看狼群的足迹进村就在这一两天,我昨夜根本无心读书,一直没去过书房。」
他历声问道,「云哲,你昨晚究竟在哪里,究竟要掩饰什麽,才信誓旦旦接二连三地撒谎说看见书房亮灯了?」
「我丶我……!」
云哲虽然有些小聪明,还读了小半年书,但毕竟年纪不大,见识也少,被云成这麽逻辑清晰地设陷阱逼问,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了。
他涨红了脸,眼神躲来闪去,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馀光瞥见宝义这个二伯,吓得瑟瑟发抖。
旁观的秋华年还没见过云成这个样子,有些惊讶的挑了下眉,打算回头给孟圆菱说,杜云瑟微微颔首。
族长心里确定了八九分,他狠狠敲了下拐杖,沉声骂道,「去把这个对亲兄弟动手的畜生绑起来,挂到房梁上,看他到底说不说。」
这是漳县乡村间最严酷的私刑之一,如果是成年人,绑着吊不到半时辰胳膊就废了,小孩子体重小,没那麽严重,但也绝不轻松。
云哲只听大人们讲故事吓唬人的时候,说过再不听话就把你吊房梁上,还见过一个年轻时犯错被吊了房梁,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的残废。
他还要读书,还要出人头地呢,胳膊废了可怎麽办?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淹没了他,彻底冲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哭嚎着拉住宝义的腿哀求,「二伯,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我知道错了,我年纪小不懂事,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您了!」
宝义一脚把他踹远,「滚犊子,现在知道害怕了?小畜生害我儿子的时候怎麽不知道?!」
云哲哆嗦着还想挣扎,正巧滚到了角落里的存兰旁边,存兰见没人注意,若无其事的抬着头,绣花鞋狠狠踩在云哲的右手上,顺便左右碾了碾。
云哲又发出一声惨叫,但他刚才已经叫了够多了,没人多注意。
族长冷着脸不容求情,宝仁叹了口气,亲自去找麻绳。
就在这时,云哲两个更小的弟弟突然跑过来,说自己娘肚子不好了。
叶桃红哪里信这个,冷笑着说,「她这肚子不好,可真好使,打怀孕起使到现在了,现在听到自己儿子干的好事败露,又来耍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