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下个月初七仅剩半个月了,十五的话,也就只剩下二十馀天了。
成亲所需要的三书六礼,哪里是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能够完成的。就算司马府这边能够将一应流程精简些许,司徒府又如何能够做到呢?
「秋日即将到来,待到秋收後,我该出征了。十五吧,我觉得十五是个好日子。」景晨的目光静静地在众人身上扫过。
段毓桓对她的忌惮已经到了如此光明正大入府试探了,要是因为成亲而将出征往後拖,怕是会毁了後续的一切计划。
几人对视,笄女率先应承下来。
笄女掌管府中事务已经多年,既然她已经应承下来了,那麽其馀的人又有什麽不赞同的。
就这样,景晨和卫瑾韶的婚期定了下来。
众人离去後,厅内只剩下辛笃和景晨,再无旁人。
辛笃轻笑着,站起身,看向景晨,笑道:「问筝好算计,若无这等苦肉计,他们怕是还无法答应如此仓促督办你和大小姐的婚事。」
「他们都是实诚的人,此事,是我算计了他们。」景晨垂眸,看着自己和辛笃受伤的伤口,「可若我不用这方法,那就太费口舌了。」
望着景晨略有些失落的神情,辛笃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叹道:「你是主君,断然没有主君向下属解释的道理。你做什麽,他们听命就是。这种苦肉计,我这次陪你演下来了,但没有下次。」
哪怕是自幼成长的下属,你也是他们的主子。
景晨抬眸瞥了眼辛笃,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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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这边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应该告诉瑾韶了。
夜访金江津
院落中很是安静,但甫一落地,景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有隐匿着的气息。这些气息清浅,却带着深沉的内力。
显然,这是大小姐的护卫。
金江津的院落是景晨置办的,她自然十分熟悉其中的布置。隐匿身形潜入一层层院落,景晨逐渐逼近了卫瑾韶的内院。
待她一进入内院,她就闻到了熟悉的松香味。
「瑾……」景晨刚要出声,就察觉到了卫瑾韶呼吸的异样。她连忙噤声,目光仔细地盯着面前的大小姐。
卫瑾韶回首看了眼空荡荡的院落,她迅速地上前,拉上景晨的手,二人直接飞身来到了树梢上。就在景晨疑惑之际,她低声在她的耳边说道:「我二妹在寻我。」
二妹?
景晨眉头轻轻皱起,一时间有些想不起她的二妹是谁。当想到卫瑾韶的封号的时候,她忽地明悟,瑾韶口中的二妹就是那位长宁公主。
树下的气息越发浓重,景晨一手揽住了卫瑾韶的腰,随後和她对视一眼後,竟轻踩着树梢,直接带着她飞身来到了另外一间院落之中。
不同於她居住的院落,这间院落已经许久没有住人,眼下黑漆漆的,毫无半分人气。
「你二妹也亲自来了?」景晨一边说着话,一边抱着卫瑾韶落地。
二人落地後,卫瑾韶环顾四周,发现再无半分旁人的气息,这才开口说道:「没有亲自来,但我师父的人来了。」
师父?景晨有些疑惑,长安的身份在楚国是那样的煊赫,竟也有她忌惮的人吗?
「我的这一身功法都是在我师父那里学来的。她同是颛臾的王室,幼时对我虽是严苛却不乏关爱。」卫瑾韶轻声解释道,「她不同意我来此见你,朝中也只以为我是去了苍云滇。想来应该是我二妹去苍云滇寻我不见,我师父便发现我来了此地,和二妹联合起来寻我了。」
卫瑾韶这话说得坦荡,看不出半分虚假来,就是景晨也没有半分怀疑。她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过了半晌,就在卫瑾韶还要说话的时候,她忽地张口:「你的脖子和手怎麽了?」
经过她的提醒,景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伤口又一次崩开了。垂眸看去,上面的血水正不断地流下来,又一次把浅色的衣衫给染红。
「我就不该穿浅色,还是玄色适合我。」景晨一边说着,一边找寻着能够包扎的东西。
「你别动。」卫瑾韶的脸色有些冷,她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帕子,娴熟地将景晨颈下的伤口止血,随後更是直接撕下来自己衣衫的一角,包在了景晨的伤口处,「等会我让人来给你重新包扎一下,现下你先忍一忍。」
止血的动作虽然娴熟,可是包扎的手法却不是如此。景晨瞧着她笨拙地将自己手上的颈下包裹上,整个过程瑾韶没有说一句话,就连表情都没有一丝的变化,可不知道为什麽,她就是能够感觉到她的不开心。
「瑾韶?」景晨没有受伤的一只手轻轻拽了拽卫瑾韶的一角,低声唤她。
「嗯。」她淡淡地回应着,目光却没有分给景晨半分,好似全身心都在她的伤口上一般。
「我是武将,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麽。」景晨莫名有些笨拙,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宽慰她,只能如此说,「过往,我在战场上受的伤要比现在严重得多。」
话音落下时,景晨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的身形一顿。抬眸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卫瑾韶。
「你和该好好保护好自己才是。」卫瑾韶的眼眸中蕴着说不清楚的晶莹,她看着景晨,问道,「这世上能伤你的人不多。你这伤痕形似长剑所伤,歹人是何人你可晓得了?」
望着卫瑾韶如此认真的模样,景晨的眼眸眨了眨,心里交战了片刻後,坦诚地回道:「这是我和辛笃切磋时伤到的,但是府中人以为是段毓桓的绣衣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