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长安看到两只鸟缠斗在一起,趁机来到了她们的身後,随即,只听到空中嗖一声,一枚石子直接打中了吓人一跳的鸟的翅膀伤口处。
只见那个鸟作痛,仰天就要呻吟出声,晃晃悠悠的鸟直接幻化为人形,一掌拍在了这鸟的天灵盖上。最终这鸟从空中跌落,落到地上片刻後,消失不见。
一番缠斗过後,那位晃晃悠悠的鸟也实在没有力气,她同样跌落在地上,冲着长安所在的方向,一手握住手的大拇指一手的小拇指翘起,行礼後说道:「司池谢过风瑾大人。」
长安能够感觉到周遭气息的涌动,这份涌动在几个月前也曾发生过,她走到这鸟跟前,蹲下身,询问道:「你不太好了,对吗?」
名唤池的女子脸上流露出几分释然的神色,她看着面前的长安,惨澹地笑了起来,回答道:「我要回桑梓地长眠了。」
桑梓地?这是何处?长安心头暗忖。
「能够再见到风瑾大人,池虽死无憾。」司池看到长安疑惑的神情,她默了默,随即又开口说道,「方才的鸟非我族类。它妄图混淆我族血脉,是以池追杀它至此。」
「血脉?是它吗?」景晨掏出琉璃瓶,在阳光下,血液中的蛊虫更是明显,她询问面前的人。
司池盯了面前的琉璃瓶许久,她一双眼眸里似是有许多的话想要告诉长安,却不知道因为什麽,竟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转而平静地说道:「我五凤一族,血脉单线传承,不死不灭。」
长安看着她,过了片刻,只看见司池竟然主动地挽起自己的袖口。
白皙的手臂之上,赫然存在着一条鲜红色的蛊虫。这蛊虫和长安的别无二致,若非说差别,只能说她的这蛊虫看起来着实不太活跃了。
「蛊在人在,蛊灭人亡?」长安的目光在她手臂上的蛊虫上,悄声问着。
司池严肃地点了点头,她抬着头望向蔚蓝色的天空,忽地流下两行热泪来,哽咽道:「大人,我要去了。风瑾大人,你可会记得司池?」
见她如此模样,长安心里蓦的也有些不好受。她沉静地看着司池,过了片刻,眼看着她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这才轻声道:「你去吧,我会记得你。」
得到风瑾大人肯定的答案,司池脸上洋溢起了笑意。她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呼吸也逐渐没了动静,不过片刻,整个鸟消散。
待司池消散,本来天朗气清的雾灵山忽的阴云密布,登时大雨落下。大雨滂沱,哗啦啦地落在一片山野之中,雷声更是繁杂,就像是上天在喧闹什麽一般。
周遭毫无半分声响,长安脚步空洞地向着大殿的方向走去,不知道为何,她觉得十分的压抑。好似,她应该认识司池许久,好似,她真的是司池口中的风瑾大人一般。
不知走了多久,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向她跑来的声音。
长安抬眸一看,只见景晨手上拿着一把雨伞,并未打开,整个人在雨中向她飞奔而来。
雨雾几乎模糊了景晨的面容,长安立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晨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随着她的靠近,她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
终於,她来到了她的身边。
「姑娘。」她打开了雨伞,一如那日她从雨雾中走过来一般。
长安抬起头,看见景晨沉静中带有一丝慌乱的脸,鼻头一酸,强忍着自己的泪水。她不知自己是怎麽了,也不知为何会因为一个只见一面的鸟儿生出这样的思绪来。
「是没追到吗?」景晨清楚地感知到长安状态不对,她揽着长安的细腰,作势就往殿中飞去,「没关系的,我已看了司渂,不过皮外伤,并未伤其根本的。」
并没伤其根本?
长安眉头紧蹙,她抬眸看向不远处依旧在昏睡的司渂,回道:「那人跑得极快,我没有追上她。」
「无事,姑娘的轻功如此俊俏,让晨刮目相看。」景晨笑了笑,她看到长安的衣衫已经湿了,转过身就要去翻找。
长安暗自摩擦着琉璃瓶,想到司池的话,过了好一会,她这才又说道:「我叫瑾韶。」
楚国王室姓卫,是以长安的名姓应该是卫瑾韶。
景晨从殿内找出乾净的衣衫,走到长安的身边,静静地瞧着她。长安的眼睛漆黑明亮,内里透着柔和与平静,平日里的不怒自威此刻已经完全卸下,现在的她,是那样的柔软可亲。
被这样的长安感染,景晨眼眸柔了柔,温言道:「那我可以唤你阿瑾吗?」
第062章尘世(一)
尘世(一)
阿瑾,又是阿瑾。
景晨为何会忽然提起阿瑾?她是知道了什麽吗?还是说,她如同自己一样,已经想起来了许多。
长安盯了景晨半晌,景晨瞧着她的脸色不算太好,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解释道:「是晨唐突了,姑娘莫要介怀才是。」
景晨一边说着话,一边倒了杯热茶递给了长安。
长安接过杯子,浅浅地喝了一口,她望着景晨,说道:「只是从未有人如此唤过我,你若是想叫,便这样叫吧。」
殿外的雨水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密集的大雨霹雳巴拉地落下,间或有些许砸在窗户上,发出声响来。
长安和景晨都被这样的声音吸引,她们一起看着外面,看着雨水将雾灵山渲染得烟雨蒙蒙的模样,心头都有些说不上来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