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矖绕到她身前,意味深长道:“右尊自入阆中峡谷便一脸沉郁,可是在担心什么?”
“娘娘多虑,被封印太久,有些不大适应难免乏累。”
“右尊且忍忍。”白矖转回头,盯着峡谷底的血隐大阵。
又两个时辰后,一白骨探子来报,风长意和玄师行过红桑林,并未入天暹境内,而是转去邻国西戎国。
白矖:“去西戎做什么?”
白骨咔嚓着下颌骨说:“买飞驹,一群宝马飞驹,浩浩荡荡一行人骑着飞驹走了,并未绕道红桑林,而是直穿平漠,朝大召边境而去。”
白矖不解:“并非入天暹国,去了西戎国,那她们入红桑林做什么。”
大召入西戎,走平漠最近,虽是御风而行,但走红桑林,纯属绕远。
白骨道:“采蕈子。”
“什么?”白矖简直气笑了,“她没吃过蕈菇么。”偏绕路领一帮子玄修去采蕈菇?!
白骨探子不知如何作答。
颜甘笑了,“可能红桑林的蕈菇好吃吧。”
阆中道的先锋军已全军覆没,天暹大军反扑,白矖枯等一日未等来人,只得吩咐窨兵撤离峡谷。
那先锋军里塞了她暗集的八百傀儡人,还未开战已折损。更气的是阆中峡谷的血隐大阵是耗损她不少心血布成,那么多精血白流了。
全怪离祸那只黑狐狸,疑神疑鬼怀疑颜甘是细作,故意放假消息引人上钩,鱼没来,鱼饵没了,鱼竿都折进去。
白矖吩咐颜甘,“走。”
颜甘随上,故意装糊涂,“娘娘设此大阵不就是为了引来天暹大军,敌军还未来我们为何要撤。”
白矖不再怀疑颜甘,心里恨透了黑狐狸,“去沧澜河。”
阆中道东南二十里是阆中峡谷,西北方位三十里的沧澜河亦是古战场之一。
阆中峡谷是幌子,沧澜河才是最终目的。
颜甘暗笑。
白矖黑狐狸加起来的心眼子都没风长意多。一切如风长意所料,鬼方势力不肯对她泄露过多计划,实则待她有所存疑,毕竟万年前幽都山反杀,她这个右尊使曾被怀疑。
阆中峡谷怕是个陷阱,一旦颜甘将消息泄露,风长意必来阻止。既能揪出细作,又能以大阵给对方重创,一箭双雕。
若想彻底打消鬼方势力对颜甘的怀疑,必须让左右尊者顺利召出惊破伞。
一柄小破伞,给他们。
风长意如是道。
天暹大军果然被大召军引入沧澜河境,天暹大败,遍地尸骸,十二巫领残军撤离。
大召军告捷,先一步归国,残阳似血的古战场杀伐阴气凝如实雾,遍地绽放鲜红的亡灵花。
白矖护法,左右尊者驱动法咒,以杀伐阴尸为基,召出惊破伞。
一柄巨大乌伞凭空出现,伞内几缕魂光朝大召军队飞去,直入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李朔体内。
苍云聚变,飓风呼嚎,群马嘶鸣将士惊呼声中,巨大黑伞将二十万大军笼罩,火烛风灯尽灭,灵器失灵,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除却赤马上的李朔,全数倾倒。
李朔于烈风中蓦地掀开赤瞳,杀意腾腾,白矖和左右尊落在赤马身前。
左右尊跪地叩拜:“恭迎鬼方帝复归。”
漫天乌气尽归鬼方朔体内,他于马上舒活筋骨,喟叹一声,声腔含着久睡初醒的沉哑。
“孤的左右手,请起。”
白矖得意笑道:“无人晓得,帝尊的剩余魔魂,藏匿于惊破伞内。”
左右尊互望,他们确实不晓得。
颜甘心道糟糕,这出其不意的一招。
飓风渐止,李朔收敛毁天灭地的惊破伞。白矖化作一卷白烟消失,三人耳畔回荡着她的余音。
“我在玉京等着帝尊给风长意惊喜。帝尊莫要舍不得哦。”
后头的大军已惊惶起身,几个将军整肃军纪,鬼方朔战袍猎猎,驱马前行,唇角弯出一抹邪佞。
风长意,旧账新仇,合该一起算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卷终卷,看老魔和小神互飙演技……
第99章99宫宴。
天暹大败,大召将士凯旋归来。
玉京百姓夹道欢迎,为首的鬼方朔气势赫赫骑着战马,眉梢眼角挂着一抹肆无忌惮的笑意。
百姓声声夸赞声中,谢阑珊拱手与民作招呼,瞧见隐在人群的秋水泱,四目交叠,小魇魔冲他作个鬼脸。
就晓得谢家堂兄并非短命鬼,这不平安归京。
战马有序行进,泱泱的脸很快自余光里消失,谢阑珊特意回头去看,一会功夫已瞧不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