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神魔两方于平丘交战,颜甘为主将。双方出动的兵将虽不多,兽却不少,是以魔兽与仙兽的开局较量。
颜甘正以两仪扇诛杀仙兽,一个小神侍被一只犄角魔兽追得哇啦直叫东躲西蹿。
正是华胥山看护柿子林的小神侍。
小神侍朝她直奔而来,魔兽见到颜甘掉头撤走,风长意捂着心口道:“吓死个神,以为小命不保。”
这人蠢到颜甘都懒得杀。
她阖拢法扇走开,风长意追上前,“原来你是邪帝的人,我劝你改邪归正弃恶从善,我华胥山不拘一格收人才,收留你。”
“我不想杀一个傻子,滚。”
风长意不怕死,小碎步又追上前,掏出那串香蜜琥珀珠,“今日战场你救了我,我才不想欠魔人情,这珠串全当谢礼,自此你我两清。”
颜甘抬手接过,指尖触上琥珀珠的一瞬,感觉不对劲。
晚了。她被琥珀珠锁住法力,风长意得意洋洋:“你这个女人,草率了吧。”
华胥山神殿。
被灵绳缚身的颜甘,见那小神侍换了一套清贵衣饰过来,眉目间已寻不见一丝单纯,满眼算计城府,另有神侍端茶过来,喊她风神主。
她才知她乃风长意,传闻中的女娲后人。
风长意亲自给颜甘端上一盏仙露,半挑烟眉,“我们再做个交易如何。”
“你这狡神又要下什么套。”
“什么套不套的,你先听听。你去偷一麻袋幽都山的释迦果给我。”
“……你的意思是放我走?”
“不放你走,如何偷果子。偷盗你最擅长,上上次偷神草上次偷柿子,释迦果你定偷得来。”
“好。”
应允的如此痛快,看来一旦放走她便不会回来。
风长意一挥云袖,化出一面神镜,镜内躺着一身紫裙陷入昏迷的小姑娘。
“泱泱……”
风长意敛去神镜,“你们邪魔不似我们神仙这般有诚信,你妹妹我暂替你照管几日。”给人解了束绳,“最多三日,拿释迦果来换。”
颜甘心知即便她为鬼方帝左右臂,鬼方帝亦不会为了一个小魇魔发难神山,去打未有把握的仗。她暗中潜回幽都山,毒杀看守释迦果的魔兽,薅秃释迦树得来一麻袋释迦果。
那狡诈的神主竟守信,她交给了果子后将沉睡的泱泱还予她。
她本是战俘,毫发无损返回幽都山定让人起疑,于是颜甘往自己身上弄了大小伤口,伤痕累累去向鬼方帝请罪。
她跪在魔堡中央,寒石地砖上映出她疲惫苍白的脸。上座的邪帝还未开口,离祸阴阳怪气道:“右尊好本事,神祇之地都能逃生归来,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妖魔以左为尊,两人虽皆为尊者,但左尊压右尊一头。
颜甘唇角挂着血迹,瞪一眼黑狐狸,“听左尊这口气是嫉妒我有逃出生天的本事而你做不到了?技不如人不若将左尊位让出来。”
“那待右尊伤好后切磋切磋。”
“怕你这九尾黑狐狸不成。”
“你这九头蛇且先养好伤再嚣张。”
上座的鬼方帝赤眸眯眸,硕大魔殿陈铺重重威压。
魔兽俯地,左右尊使噤声。
“身为本帝左右手,当互为助扶,而非内斗哄吵,若有下次,莫怪本帝断其狐尾、削其婴首。”
左右尊使俯首称是。
副座的白矖给怀中的蜚蜚兽顺着毛,讥诮笑道:“虏入神山竟让人跑了,风长意颜面尽失,神山威严何在。呵,这便是女娲相中的承袭者。”
鬼方朔不动声色斜乜副座一眼,这嫉妒的嘴脸是真难看。
颜甘休沐养伤,可泱泱却沉睡不醒,心腹魔医来诊,泱泱体内被下了神咒。
可恶狡诈的小神。
妖卫呈上一封加密信函,颜甘打开,是风长意送来的喜贴。
她骂骂咧咧去赴宴。
白帝城外一户人家的满月席,风长意正吃香喝辣,见她走来,冲人扬扬手,又特意抢来个条凳给她坐。
颜甘别扭坐下,不适周遭的吵嚷,见她跟一群村妇抢鸡头,忿忿道:“你在干什么。”
“吃席啊。”风长意给她抢来一只大鸡腿,“当地民俗,抢到鸡头的人有大福,抢不过她们。”屁股往人身边挪挪,离人近些:“我跟你讲,人间酒席最好吃了,每一口皆是烟火味,尝尝,不吃不给你妹妹解咒。”
颜甘被迫捏起油腻腻的大鸡腿。
心底却骂开了花,这神有大病。
第97章97偷甘蔗。
白帝城郊的满月酒喝毕,风长意硬拽着颜甘陪她逛街。
吃喝嫖赌听戏斗蛐蛐,颜甘翻了三日白眼,这哪里有神的半点道德风采,分明是个庸俗至极的纨绔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