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哥哇一声哭了,秋水泱不知所措赶紧去追前头的风长意。
街上除了土著居民,零散走过几个外地人,其中不乏金焱门修士。
本地庄户与外地人很好区分,土庄户身穿笨重厚棉袄,面颊高原红,很好认。
两人进了一家名为“最实惠”的客栈。
里头坐了几桌用早膳的客人,装扮各异,有主子有仆从护卫还有病秧子。
小村庄不比大城郡的周到服务,这里貌似没小二,两人择了一张不太干净的长条桌坐下,身材滚圆的肉鼻头掌柜,端给邻桌一盆热粥后
方来招呼新客。
“两位仙女是住宿还是打尖,若是留宿得快些定房间,近来庄子上外客多,估摸一会就没房间了。”
风长意大方地掏出足两银条,搁桌角,“打尖,随意上些吃食,剩下的赏你。”
肉鼻头掌柜笑开,收起银子,吩咐端茶送水的妻子,“给两位仙女上些本店特色奶皮粥,油酥棵子还有麻糖廖花。”
秋水泱待吃食无甚兴趣,打量道:“你们这鸟不拉屎的小破庄为何这般热闹,这些都是来买冰坨子的?”
掌柜有些讶然:“不是啊,两位仙女来姑射山是来买冰的?不是来寻圣婴娘娘治病的?”
“圣婴?啥玩意?”秋水泱问。
胖掌柜热情的与人道来。
约莫二十年前,庄户们上姑射山伐冰时,听闻一个冰窟内传出婴儿啼哭声。
冰窟唯有碗口大,只能伸入一只胳膊,有庄户伸手去摸,什么都摸不到。
婴儿陆陆续续的哭声打窟洞飘出来,众人觉得蹊跷开始凿冰,欲将窟洞凿大进去瞧瞧,不料那窟洞周遭的冰坚硬异常,锋利的伐冰工具只凿下点冰屑,有人用火烧,竟也融不化,庄户无奈只好下山去了。
自此之后,庄户上山时总听到窟洞内传出断断续续婴儿哭声,这一哭竟是好些年。
哪家婴儿打荒山冰窟能活那么久,大家认为里头不是婴儿,可能是什么山野精怪发出的动静。
渐渐有庄户带吃食来上供,不求山野精怪护佑,只求莫要作恶,容他们在姑射山安安稳稳伐冰维生。
康小宝天生背疽,一日背上肌肤溃烂,又痛又痒煎熬得很,他平日吃了不少草药用了大小偏方效果甚微,死马当活马医,康小宝跑去半山腰的窟洞前上供烧香,求里头的山精保佑他祛除背疽,这病症委实太遭罪了。
他一面念叨一面哭,倏然供桌上出现一片金边绿叶子,上头闪着几个赤金小字。
康小宝不识字,捧着叶子求教蒹葭庄识字的大伯。
叶子上写:掷入小瓶。
康小宝寻了个袖珍小陶瓶掷入冰窟内。
稍顷,小瓶出现在供桌上,康小宝拔掉木塞,里头盛了绿油油的液体。
他激动万分,一仰头喝掉。
数日后,他的背疽痊愈。
此事打蒹葭庄传开,庄户有大小病症的一股脑涌入窟洞前上供祈祷。
盛着绿色液体的小瓶子一个个出现在供桌前,庄户们喝下,病症全消。
自此,窟洞被称作圣婴洞,名声亦打开,不少外地人来圣婴洞求医问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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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92交易。
圣婴洞名声打开后,前来求医之人太多,圣婴每隔三日显灵赠药,专看疑难绝症,一日只施一瓶神药,明日七月初九,正是圣婴洞显灵的日子。
七月初九诞日的绝症之人可去圣婴洞讨一瓶绿神水喝。
听了肉鼻子掌柜的话,风长意晓得李念为何来此,是欲让圣婴医治他的昏睡之症。
圣婴洞,绿水,怎么听着古古怪怪,都不晓得窟洞里头住的山神还是精怪,是正还是邪,那治病的绿水可否有毒,无知人胆大,人们竟也敢喝。
秋水泱托腮问掌柜:“什么绿水儿如此神奇,掌柜的可有?拿出来让我们瞧瞧。”
“哎呦喂,那神水稀奇得很,我们怎会有,病患需亲自到圣婴洞求医,得了神水后当即服下,有的偷偷留下几滴,被高价转卖了。不过,我有圣婴写字的叶子。”
康小宝正是掌柜的儿子,圣婴落字的那片叶子被当做宝贝供起来。
掌柜将裱起来的那片叶子拿出来显摆,“我是看两位生得跟仙女似得方给你们瞧,旁人可没这个眼福。”
是个镶金边的五角巴掌叶,上头落着斑驳的赤金小字,似是以血作墨,已脱落一半辨不出原字。
秋水泱突然夺过掌柜手中的裱框,玉指往叶上的赤金小字上一抹。
掌柜的破大防,这么漂亮的姑娘怎如此粗暴,字体快脱落光了,她这一抹更不成样子了,他哭丧的老脸夺过裱框,小心护着,“要当传家宝祖祖辈辈传下去的,可不能随意破坏啊。”
秋水泱嗅着指尖的残息,眼神一亮:“姐姐。”她抓住风长意的肩,“是姐姐的血气。”
风长意已注意到那片叶子,看似普通的叶子,实则是华胥山独有的金霜碧玉叶。
秋水泱转头问掌柜:“齄鼻老丈,圣婴洞在哪?”
胖掌柜显见的不悦,这小丫头先是毁他圣婴叶子又出言无礼,他不想理睬人,秋水泱一手拎着掌柜的衣领将人拎起来,双眸闪过骇人的雾芒,“带路。”
掌柜吓坏,啊一声惊叫,引得食客全数望过来,风长意将掌柜拽下来,掏金子安抚道:“抱歉,我妹妹学过戏法,性子有些顽皮,老丈受惊了。”
掌柜很快平复心绪,姑射山常有玄修出没,即便有妖邪亦不敢在此造次,刚巧康小宝砸冰回来,看在金子的份上,亲自带两位仙女去往圣婴洞,又看人长得漂亮的份上,喋喋不休介绍当地风物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