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要小心,鬼方势力没那么容易击垮,白矖的据点不止仙盟一处。”
风长意讶然,瞪大眼睛,“你与我说这些,魔魂感应不到么?”
“那抹东西于我灵墟中睡得很沉。”
风长意试着打探敌情:“鬼方再寻一节木头,是何物?”
李朔薄唇微动,倏尔神魂一荡,惊醒灵墟中的魔魂,风长意见他浓眉紧蹙、指头微蜷颇为煎熬,血珠顺着银绦滴滴坠下,她赶忙握住他一只手,“不要想了。”
稍待片刻,李朔紊乱的呼吸渐渐平息。
风长意:“不用你打小报告,我也能查清鬼方的阴谋。”她笑了下:“我自幼比白矖聪明,论阴谋诡计她是耍不过我的。”
“我承认你更聪明些,但她够狠,我担心你会因心软心善上吃苦头。”
“没法子。”风长意耸肩,“天生善良,死性不改。”
李朔发笑,“你把我逗疼了。”
“抱歉,我不逗你了。”风长意盯着圈束人脖颈的玄锁链,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她念咒,哗啦啦玄链断裂落地。
“你……”
风长打断人讲话,“锁你灵力的是化骨绦,这链子只有侮辱性并无实质性。”
她又往狱壁上划下一行粗糙大白话。
谁敢用链子锁他,我就拿这链子圈谁脖子溜朱雀街三大圈。
李朔见了字又被逗疼。
风长意觉得内容和她的狗爬字还挺配。
显然这话是威胁童贯和国师的,以她的能耐不动声色潜入磔狱,若不动声色潜入哪家府邸,圈谁脖子溜大街并不难。
她潜入磔狱并未放人,表明自己并不想过多参与此案的态度,童党有脑子,定不会再刻意折辱李朔。
她只迷晕几个狱卒,担心呆的时间过长引来巡逻狱卒,便与李朔告别。
掌心又化出一只小玉瓶,里头是小燕子亲配的至昏琼露,李朔道:“我不必用这些。顶多受些皮肉之苦,撑的住。我担心睡得过沉反而让魔魂生出异动。”
风长意敛收玉瓶,“李大人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她转身离开,身后低低呼唤:“师妹……”
“嗯?”风长意回身。
“你……”李朔欲言又止。
风长意笑着挨近,负手道:“不会是又想让我抱一下罢。”
“嗯。”
“真是不怕疼。”她嘴上囔囔着还是轻轻抱了他一下。
待人离开磔狱,魔魂的声音于李朔识海里游荡。
“你像一条傻狗一般被她调笑玩弄,你说担心睡得过沉生出异动,她毫不犹豫敛走至昏的琼露,丝毫不担心你身穿化骨绦再受刑罚会有多煎熬,于她眼里你早便不是她的大师兄。”
“她予你些甜头不过利用你反控于我,一旦她解决了白矖离祸,你孤掌难鸣,掀不起多大浪,为绝后患,他会毫不留情杀掉再无利用价值的你。”
“何必苦苦相抵,吾尔本为一体,放弃抵抗,与吾相合,你便能彻底拥有她。”
李朔冷笑,回应道:“倘若我偏愿意当一条傻狗呢。即便最终她杀我,我亦甘愿。”
魔魂的声腔仿似于整个狱室回荡:“你倒是大方,为她赴死后,让他同旁的男人调情暧昧亲亲我我。”
李朔瞳眸深幽。
“你可知她如何重创离祸,又揭开白矖的伪装,是她与沈清风暗通勾结,你晓得她自小嗜好美色,于皇城内勾搭薛世子,于仙盟中蛊惑沈清风,待你死后你的小师妹再无顾虑,可尽情流连美色,最终彻底将你遗忘。”
似是魔魂贴他耳畔间的灵魂发问:“你当真甘心?”
当真甘心四字,犹如蛊惑的幽灵般将囚室填满,李朔被挤在中央喘不过气来。
—
鬼市,地丧塚。
白矖带重伤的楼小枳入地塚养伤。
墓塚处处法阵,到处是纸人傀儡和白骨窨人,擅自闯入只会被锁入冥棺,待七日后沦为窨人。
此时的赤水砚已在墓地棺椁中平躺了整整七日。先前他被白矖囚虐于此,深知地塚法阵的精巧阴毒。
但凡被地塚捕捉到一丝灵气,塚内的骷髅风铃便会作响。传闻墓塚的地母可解世间疑惑,引了不少人来鬼塚做交易,地塚虽敞开做生意,却极少数人有与地母交易的价值,多半人入内后,被纸人拖入棺柩,炼化成窨人。
为了不被察觉,赤水砚封死自己的神脉仙骨,扮做凡人书生入塚,被一对纸人拖入棺材封了七个昼夜。
地塚的法阵融入咒术,一旦封了灵脉,塚内再不好解开,若强行破开,必承元丹自爆之苦,修行人爆了元丹等同废了,神祇也一样,虽不致命,但神脉无元丹附着,神息将彻底散尽。
赤水砚封印神脉,入地丧塚,可谓冒着极大风险。
为了探查鬼方势力的阴谋,他只得冒险,不能任何风险都要师父抗,他这个徒弟不能为师分忧未免太过废柴。
咔嚓,是机扩转动的声音,看来七日已过,他被默认炼化成无知无觉的窨人,该出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