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安保不行,风长意正寻思玄师护院,问上师可有人选。
王开贤首推自己的女徒弟思蛮。
这女冠先前护持过谢老三,身手脑瓜还算灵光,风长意便请思蛮去随身陪护太夫人。王开贤又安排了个男冠去护谢将军。
风长意付薪酬,王开贤推脱,说只当是高攀二小姐,与二小姐做个朋友。
风长意还是依照市场规矩付了价,用的是李朔的钱。
王开贤走后,风长意捏着扁下不少的丑鸭子荷包发愁,李朔晓不晓得鸭子荷包是被她顺走的,万一讨荷包少了那么多银子怎么办?
当初蒲松城极乐坊挥金如土,涪陵小镇也过了把财神奶奶的瘾,爽是爽了,这大窟窿怎么填?
先前查明秋留予她的钱财,已全数交由太夫人,眼下的她穷得叮当响,连玄师都雇佣不起。
她愁眉苦脸着,李念兴高采烈来了,锦衣华裳精神抖擞,身后随着十几个府役,肩挑手抗十几个大匣箧。
箱箧摆满厅堂,掀开盖子,绫罗绸缎金钗首饰古玩字画,还有简单粗暴一大箱子金银珍珠。
闪瞎两小只的眼。
李念喜气洋洋道:“我爹赏的,请娘亲笑纳。”
风长意:“……无功不受禄,你爹为何赏赐我。”
“我爹说昨日邂逅谢二姑娘,二姑娘口吐芬芳甚得他心,一个高兴就赏呗。”
合该赏嘴巴子的口吐芬芳竟换成了金钱财帛。
“……掌司大人真是财大气粗啊。”
李念颔首,有些幽怨的眼神望风长意:“娘,我爹从未待我如此大方过,平日待我抠搜的不行,多花一个子都给记账,待娘就是不一样。”
不但赏赐金银财宝还赏赐十二护卫家丁。
风长意不敢收,这家丁怕不是来监视他的。
倘若只送钱财她犹豫一瞬都是对金钱的不尊重,但总不能钱财留下人轰走,那就不大合适,于是心痛的一概婉拒。
李念属于代他爹办事,礼没送出去属实办事不力,若是旁人,李念不会客气,哪怕是威胁也得让人收了,可这是他娘,怎好为难他娘,劝说不下后乖乖让人将礼物抬走。
果然,回了雍王府后,被他爹臭骂:“白养你这么多年,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李念扁嘴,“不是爹,你平白无故送人那么多好处,又是金钱又是训练有素的府卫家丁,谁好意思收啊,你若真想送礼,捡着几个合人心意的首饰送去,岂不好办多了。”
“你懂什么。”李朔褪去官袍,身着藏青软衫,端坐喝茶。
“儿子却是不懂,爹你同儿子说说。”
“你让我颜面尽失,滚一边去。”李朔没好气道。
李念十分委屈,出了府门拽上谢阑珊去惊鸿楼喝花酒。
文娘亲自领了两个小娘子来伺候,说是新来的外邦舞姬,身段佳、舞姿妙,一听是念郎君来了,紧着让小郎君尝鲜。
乐师奏乐,两个妙龄舞姬婆娑献舞,李念喝了一盏又一盏,谢阑珊却一盏不动,吩咐上茶,文娘亲自给人倒茶:“来惊鸿楼喝茶的客官倒是少见,谢统领多来几次便习惯了,统领一身峭骨,若常来光顾我们花楼,不晓得姑娘们有多开心,保准上赶着服侍统领。”
“承蒙文娘错爱,谢某天生享不了这种福。”谢阑珊微笑,大方婉拒,又饮一口清茶。
文娘暗中偷笑:“依奴家看谢统领你是个假正经,一身正气身姿端庄品着清茶,眼神却往胡姬的玉腿上瞄。”
“……”谢阑珊呛茶。
舞是胡旋舞,衣饰同大召不同,漏着纤腰细腿。
李念惊奇,朝谢阑珊眨眨眼:“珊珊哥,原来你好这口。”
“胡扯什么。”谢阑珊道。他只是倏然想到有个小魔的装束便是露着玉腿。
许久不见秋水泱了,小魔去了何处?
“不要板着脸么珊珊哥,整日捉妖多枯燥,看看美人跳舞放松放松。”
“你爹给你钱花用了?跑来此地放松。”谢阑珊谢绝过来伺候的小丫鬟,自己剥松子吃。
“没啊,否则怎么硬拽你出来。”
“让我给你会账直说。”谢阑珊掏银子搁在案角,起身欲走。
被李念拽住手,可怜兮兮道:“珊珊哥不要抛弃我,我方被爹莫名其妙骂一顿,叫你出来不光是给我付账,我需要珊珊哥的安慰。”
谢阑珊蹙着浓眉咬了咬牙,复又坐下,他担心他一走无人看束这小子指不定喝个酩酊大醉,既随人出来干脆将人安全送回府。
李念边喝酒边倒委屈,一壶酒下肚,已有些微醺。
“你说此事怪我么?是我爹他不会讨巧姑娘,礼送不出去能怪我么?”
谢阑珊颔首,有些赞同小公子的话。
送礼需讲究,欲让姑娘收礼,礼不能太过贵重,点到为止最佳。
文娘的金丝团扇摇出一阵阵香风,“二位郎君无家室,怪不得不懂其中门道,念小郎君,你爹并非不懂讨巧姑娘,他心机得很呐,你将此事办砸,他自然生你气。”
见两个男人不解的眼神瞧她。文娘添着茶酒道:“李大人与谢二姑娘的桃花传闻,玉京城的人皆有耳闻,此次二姑娘甫一归府,李大人便奉上大礼,一大箱一大箱的礼,一大排一大排府役家丁,只要不瞎都瞧得见,这叫什么,这叫排场,这叫势头。李大人造出如此排场势头,不就是为了让整个玉京的人晓得他与谢二姑娘关系匪浅,此乃委婉宣誓主权,二姑娘是他的人,警示待二姑娘有想法的郎君们都歇了念头。”
李念谢阑珊两个大男人恍然大悟,算盘原是这么打的。
文娘摇摇头继续道:“李大人让儿子亲自送礼,是抱予重望,二姑娘若收了礼,便坐实了两人的桃闻,结果呢浩浩荡荡的礼抬进去,浩浩荡荡地抬出来,这让外人如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