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明秋出来,热忱恭敬的迎风长意进屋,谢老四要跟进去,查明秋将人拦截,“我与你二姐姐说些话。”
谢琼一脚踢门板上,疼得呲牙咧嘴。
以西笑出声,谢琼猛一回头,“奸细兔子你还敢来我院子,找死么,剥你皮做围脖。”
以西呲牙,“兔子急了咬人,想不想见识一下。”
谢老四往丫鬟身后躲,外强中干道:“你给我等着,早晚收拾你。”
查明秋红着眼圈道:“二姑娘瞧见了,我骗四姑娘是白癣,她体内毒素已蔓延开,实则是白虿之毒,天暹国天葬窟的毒蝎炼化而来。起初生白斑,中期高热不止,后期五脏化水而竭。”
“安士林可有解药?”
查明秋抹泪点点头,“安氏担心东窗事发,欲让我替她背锅,届时再给四姑娘白虿之毒的解药。”
风长意不解:“你照做不一样救你女儿,为何反而投诚于我,我手中可无白虿的解药。”
“我与安红拂相处多年,最是了解她。即便她给了四姑娘解药,四姑娘失恃,那个傻子岂不被安氏母女欺负死。将军不管事,老太太年寿大了,算计不过安氏,更不会像疼二姑娘一样疼四姑娘。我想象不出没我之后,琼儿以后的日子会有多凄惨。”
查明秋拭掉大串眼泪继续道:“可一旦二姑娘赢了,安氏兄妹为鱼肉,自安士林那拿回解药并不难。”
风长意服。
都道安氏城府算计深,查氏的心思不遑多让,九曲十八弯的,这些年藏巧于拙,打安氏母女手中伏低做小讨得平静生活。若非她卖傻,安氏或许早送她们母女归西。
查明秋又跪下,邹妈妈一道跪下,查氏道:“我知我心术不正,做下不少恶事,可我一介孤苦商女,无家世无魄力无自保之能,我有想过带琼儿离开,但谢府不会同意我带走女儿,安氏也不许我脱离她掌控,离开谢府,我便是下一个胡岑,我虽恶却良心未泯,我曾……”
“起来。”风长意不喜被人跪,“再卖惨亦改变不了你为虎作伥的事实。”
风长意不欲听人唠叨废话,起身朝外走,门口时又顿步,转头道:“我问你,我母亲与兄长的死,是否安氏所为。”
“琼儿的命在二姑娘手上,我不敢撒谎,我确是不大清楚。我只记得康夫人和谢聂死后,安氏表面悲恸,暗地里确十分开心,那些日子她上香频繁,衣衫里总透着白茅香。”
兔子带来一包柿子饼,院中白石桌旁,谢琼当着兔子面拆礼包,连吃好几块柿子饼。
甜得她气消了不少。
老二再可恶也比老三强,老三废了,再不用巴结那喜怒无常的骄慢姐姐了,此后一心巴结二姐姐就成,为了穆小公子,她什么都能忍。
见谢苑推门出来,谢老三捏着柿子饼跑去,“谢谢二姐姐,这饼子真甜。”
风长意白她一眼,走开。
谢琼抬臂拦人,“二姐姐你真不和我好啊,老三残了,你只剩我这个唯一康健的妹妹了。”蹦跳几下,“康健得很。”
风长意眉眼嫌弃,“脸上的白癜风先下去再说。”——
作者有话说:虿chài:蝎子一类的毒虫。
白癜风古代称白驳,白癜,亦有白癜风之说。
第34章34牡丹。
谢苑身子极弱,风长意为了养好这具壳子毫不吝啬用补药,几乎每日以参补气。依查明秋所言,安红拂怕是欲从人参上动手。
青毛鼠提议,干脆断参得了,刺猬骂他四肢灵敏头脑简单,即便安氏兄妹不从人参下手,还会从别处下手,与其大范围防不胜防,不如专防一处,人参得照常买,最好“中招”,麻痹敌方再伺机反击。
风长意夸赞刺猬有点脑子。
风长意的人参来自两处,一是惠民药局,一是牛大力的街头散摊。
惠民药局由官方监查,牛大力则是专贩山货的野摊贩,人参是他采蕈子挖山药时凭气运采的,时有时没有。
蝈蝈负责阅微苑采办,见牛大力憨实不从缺斤短两,时常光顾他生意,只要有人参,一准包圆。
安氏兄妹大概会从惠民药局和牛大力的人参里动手脚。
风长意吩咐蝈蝈,照常采买,莫让人瞧出异常。
另外,康芸谢聂之死仍毫无线索,即便是安红拂一手促成,以两人魂灭来看,必有玄师相助。查明秋道两人死后安氏频繁上香,衣衫里染有白茅香。
白茅多用于道士浴身,天师阁王开贤身上她依稀闻到过,再有安红拂日常祈祝香烛多半自天师阁购得,于是她一人前往天师阁探探。
天师阁缘客不少,罩着面纱的风长意往功德箱里捐了一笔不小的功德钱。
捐到如此数目可约见天师,小道施礼,“王上师不巧外出,不过看时辰该回来了,女缘客若空闲可去上师的静室内稍等,或令择时辰再来。”
风长意随道童入静室,小道上了茶果后离开。
静室内,中央一尊博山炉,熏着白茅香,西墙壁悬一副骷髅幻戏绢丝图。
她放了茶盏,走去骷髅图前凝望。
画中有身披透明纱袍的骷髅大人,以提线木偶操控一个小骷髅,更有妇人袒~胸~露~乳~喂哺幼儿,画一分为二,生死各半,有道家齐物乐死,生死转化因果轮回之喻。
细辨几缕偶线,乃实体纤丝,风长意拨弄骷髅手中的提现偶丝,破开法障,另有乾坤。
高阔暗室内,浮空双鱼灯盏,里头桌椅床榻俱全,应是王开贤的袇房密室,墙阁内有不少道家法器,竟还有一册她亲撰的《阴阳奥义》,里头记载不少御阴符阵之法,被正道视作邪门禁书,这道士竟私藏,算他有眼光。
角隅有颗九尺高枯树,枝上悬着装有魂灵的法瓶,幽绿魂识自瓶内横冲直撞。
风长意晃了晃瓶子,小魂被晃晕,她搁回原位。
这牛鼻子竟私自豢养如此多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