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互戕,姊妹相残,亲人倾轧,爽在何处,最终不过身心俱疲遍体鳞伤。
今日查明秋揽罪,是为女求解药,查氏的亲笔告罪书已交由她,只待四姑娘得了解药,再呈予官府,安红拂作恶的每一笔,时间地点人证以及寥寥物证,查氏都记录在册。
考虑到安红拂那狠绝性子,风长意朝李念道:“你爹睡了没,我有事寻他帮忙。”
“睡了给娘薅起来,我去带娘找爹?或是我叫爹偷偷翻墙过来?”
眼神这般猥琐……风长意赏人一个爆栗,“正事。”
李念委屈,揉额角,“我也没说不是正事啊。”
风长意灵台一闪,这小子打玉京名头不小,谁人不知的混球,“或许不用寻你爹,你或许也能帮上忙。”
“娘你说,儿子什么都应允。”
“有个人在刑牢,还不能死……”
“好的娘,我去劫囚。”
风长意拍他脑壳,“劫囚,造反么……”
怪不得雍王府不给这小子封号,无封号都如此无法无天,有了封号玉京岂盛得下他,还不得狂上九重天。可见这些年李朔养他多不容易。
“傻笑什么。”风长意道。
李念傻兮兮揉着被敲红的额头,“娘关心我才教训我,我开心。”
风长意给人揉揉额角,说重点,“今日送入刑部大牢的查明秋,我担心有人不想让她活,你可能护住牢犯的性命。”
李念拍胸脯,仰下颌,“小意思,刑狱里我一车狐朋狗友,若护不住人,我的头给娘砍。”
小子性子倒急,扑棱棱飞出窗办事去了。
风长意:但愿小鸟靠谱吧。
两日后,谢老四面上又添了一块白癣,邹妈妈却未收到安氏的解药,于是赶来阅微苑求助。
风长意让人暂且回去,若安红拂将承诺当屁放了,她好继续下一招。
邹妈妈走至门口又折返,扑跪风长意脚边,泪眼婆娑道:“老奴深知二姑娘先前受的诸多委屈,老奴没资格替主子求情,还是舔着老脸求求二姑娘务必救下四姑娘。”
“四姑娘是查主子用命换下的,其实查氏的心肠没那般坏,那年雪日,安氏罚二姑娘跪一整日,二姑娘与天巧双双伤寒,还被三姑娘锁了门,是查氏暗中命我往二姑娘院里仍了药包,纵然只是一小包药,却是冒了极大风险,一旦安氏发觉,查氏多年伏低讨好可就功亏一篑了。”
“那药包是你丢的?”
“当真是老奴。”
风长意原以为是姚姬。
——
牢笼前,停了一人,来人掀开黑兜帽,露出一双阴毒笑眼。
囚着查氏的牢笼,罩着三重光罩,莫说刀剑暗器,连水火毒雾都渗不进,查氏的饮食更是由专人送入,令安氏兄妹无从下黑手。
“妹妹不过一介犯妇,竟有如此待遇。”安红拂讥讽道。不知谢苑与这罪妇还有何阴谋算计。
查明秋身着囚服,发髻凌乱满脸憔悴,扒着栅栏急道:“不是说我替你顶罪,你给解药么,为何迟迟不给。”
“妹妹人在牢里,耳目却聪。”。
“姐姐究竟何意。”
“妹妹知我性子,我向来不留后患,今夜你自行了断,好让我心安,明日解药便送至四姑娘那,我必将四姑娘当自己亲闺女养,我已无甚心情陪你们耗,你胆敢耍花样,那枚解药我便丢去喂猪。”
戴上兜帽走开,“别让我失望。”
安红拂上了停在刑牢前的马车。
安士林正在里头盘核桃养神。
马车驶离,安士林提壶倒茶,盏内热茶轻吹两口,才递给阿妹,“已安排妥了,翊坤宫护你,李朔也难动你。”
安红拂接过茶一口一口喝掉,儿时她饮热茶烫哭过,以后每每饮茶阿哥会吹一吹再给她,已至中年,哥哥仍如儿时那般习惯,她难过道:“阿哥,我只怕连累了你。”
“我们兄妹一条命,谈何连累。”
安红拂走后,查明秋扒着牢栅栏淌泪。
为了女儿什么都值得,即便有二姑娘相助,她亦不敢拿女儿的命去赌,显然安红拂已察出什么。
查明秋摔碎瓷碗,择了最为锋利的一片,对准颈项大脉,狠狠豁下去。
第37章37躺尸。(二更)
查明秋视死如归,压向脖颈的瓷刃似割到什么硬物似的,紧接着一声童音乍响:“啊!光荣牺牲拉!”
瓷刃和着一片小黄纸人坠落,小黄人脖子被豁断,只剩一点纸片连着。
一只银鸟打牢笼前飞转一圈,扑棱着羽翅化作少年郎。
李念吹个口哨,查明秋的囚服领口袖口内倏然爬出好几只小黄纸片人。
这些傀符人,可转嫁疼痛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