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开贤被迫站直,“贫道或为银子折腰,或于贵胄淫威下作下不少有违正义之事,但从未惹出人命,贫道亦怕天道因果。”
“意思就是大恶不干小恶不断是么。”她一针见血。
“……贫道惭愧,自今日后定洗心革面重修道心。”
“天师该向道家祖师爷去忏悔。”风长意朝人笑笑,“放我出去罢。”
王开贤一时未反应过来。
这姑娘随意拨弄几下提线偶丝便破了图阵,怎可能出不去。
风长意:“难不成你想杀人灭口?”
“二姑娘真会开玩笑。”
他真心不敢,抛却这二姑娘背靠李朔,单凭她破阵图之术和御魂伎俩,能耐远在他之上。
玄铁浮尘一抛,画门洞开,风长意出门时,身后又响起呼噜声,她倏尔折返两步,盯着啃毒萝卜条的小怪物,“这三撮毛叫牡丹是吧,专食毒物,咬人么。”
“……是,它听贫道的,贫道不许它咬人。”
“那就好,上师能否借我玩几天。”
“……二姑娘尽管领走这小畜生。”
风长意将小怪塞小竹蔑筐里,背回谢府。
小家伙从未出过密室,对外头的嘈杂十分好奇,悄咪咪顶开筐盖缝隙窥着,风长意一巴掌给拍回去,小东西身子一蜷,老老实实不再动了——
作者有话说:《骷髅幻戏图》出自南宋李嵩作品,此处灵感借鉴,勿深究。
第35章35睡美人。(二更)
四小只好奇围观牡丹,小家伙因环境陌生有些恐惧,睁大环眼、呲了两口尖牙,见风长意瞪它,忙小跑桌下旮旯里缩着。
“丑得挺可爱的,三撮毛也挺有意思。”
“叫牡丹难不成是个母的?”
“天生天养秘境小怪无性别。”风长意道。
“无性别便当公,自不能留在主子屋里过夜,牡丹过来,看中我们三小爷中的哪个睡?”青毛鼠说着,邀约般探出一只手。
“哪里学来的混话,小姑娘听得懂。”兔子给小毒怪头上别了一朵通草牡丹,“既无性别,便当女孩子。”
小毒怪扒拉着卡在一撮毛上的通草花,跃跳上妆台照镜子,十分喜欢呼噜呼噜直叫唤,很快和兔子熟了,时不时蹭抱兔子大腿。
风长意:“从今往后,我等的吃食茶饮一概让牡丹过一遍,它不吃我们再吃。”
蝈蝈外头采买,顺手包圆王大力摊上的几株野山参、一包干蕈。
兔子煲参汤之前,将牡丹牵到齐整排好的人参前,牡丹呲着地包天牙低头一一闻嗅过,然后抱兔子大腿。
兔子抚着大脑壳,“待会给你毒蜘蛛吃。”
兔子收敛人参,“主子今个想吃人参黄芪排骨汤,还是人参天门冬鸡汤,蕈子是生炸还是炖鸡仔。”
风长意拾起其中一株小人参,“九株人参,八株牡丹嗅一遍过,唯有这株,牡丹嗅了两遍。”
人参重新递到牡丹鼻子前,小毒怪嗅了嗅再嗅了嗅,歪头不吃。
风长意截断一截小须,抛到牡丹嘴前,“吃,不吃你头上的花不给你戴了。”
牡丹一爪捂着头上的通草花,撇着地包天嘴,眼泪汪汪快要哭出来,兔子摸它大脑壳安抚,“乖,就尝一小口。”
爪子接过参须,不情愿放嘴里,嚼了嚼,瞪大突兀的眼珠子,吃到极品美味的样子,嚼着根须去抢风长意手中的人参。
毒愈烈,牡丹愈喜欢。
风长意旋身躲过,四小只一脸惊喜。
毒参,找到了。
刺猬依风长意之命,给王开贤送了一小截毒参过去。
王开贤剖切,仔细分辨,夸赞道:“好隐秘的毒参。”
外表气味甚至切开,与正常人参丝毫无异,银针及各种试毒验证毫无异常。
牡丹吞噬数万毒物,待毒敏感至极,丈远距离便能分辨,再隐秘之毒,凑近一嗅可斟辨,这株参竟连牡丹都蒙混过去,可见一斑。
王天师将一截参须喂给试验猴子,猴子整夜无恙,翌日晨,四肢僵直抽搐,不能语,唯有眼珠能动。
王开贤写信报予验毒结果,密信方入封。思蛮进屋,道安医丞来访。
王开贤藏匿信函,去会晤安医丞,所谓医道不分家,两人皆对毒有兴致因此私交尚好,
还算相熟。
当年安士林因救下童千岁的狗而平布青云扶摇直上,其实那毒他王开贤亦能解,只不过他不愿与童阉牵扯,这才推荐死牢中的安士林。
安士林携来重礼,王开贤客套一番收下。毕竟先前二姑娘道,安氏那对兄妹若来送礼,不收白不收。
安士林饮着茶,与人攀谈一阵旧交情,方才问起谢二姑娘先前来天师阁所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