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虎离山!
黄巾军佯攻管亥,制造出主力尽出的假象,将他这支援军从魏郡引诱出来。
而此刻,他身后的魏郡,恐怕早已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张角真正要打的,根本不是管亥这支残兵,也不是固若金汤的高邑,而是兵力空虚、富庶无比的魏郡郡治!
“糟了!”满宠失声低语,双拳瞬间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白。
他一瞬间想通了所有的关节董卓为何能如此轻易地拿下高邑?
因为攻击高邑的黄巾军根本就是一支偏师,是用来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诱饵。
董卓的“大捷”,不过是打扫了一群弃子。
而他满宠,兴师动众前来“救援”,却亲手将魏郡拱手送给了敌人。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耻辱感攫住了他。
太平道的大势,在这一刻,已经不是去不去的问题,而是已经去了。
“满都尉?我们现在怎么办?”管亥看着神情剧变的满宠,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满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目光如炬,扫过眼前这支士气崩溃的残兵,又看了看自己带来的数千援军,瞬间做出了决断。
“向北,”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退守黑山!去投张燕!”
管亥猛地一怔“黑山?张燕?”
“没错。”满宠的眼神冷得像刀,“冀州已经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官军,黄巾,都不会容我们。去黑山,依靠天险,我们还有一丝东山再起的机会。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管身心俱疲,心气已丧,但满宠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他求生的本能。
是啊,留在这里能做什么?
指望董卓开恩?
还是回头和数万黄巾拼命?
他看着满宠那张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最终颓然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暮色四合,两支本不相干的队伍,在绝望的驱使下合兵一处,不再回头看那座冷酷的城池,调转马头,趁着夜色与山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北方的茫茫群山撤去。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但在这片死寂之中,却也藏着一丝名为“活下去”的微弱火种。
与此同时,冀州官军大营,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主帅卢植手捧着刚刚送达的战报,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战报上,董卓用词粗犷,却将如何设伏、如何破敌、如何斩获三万级的过程描绘得淋漓尽致。
“好一个董仲颖,果然是当世良将。”卢植放下竹简,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他与董卓虽同朝为官,却素无深交。
在他眼中,董卓不过是个出身西凉的粗鄙武夫,靠着裙带关系和边疆战功起家,与他们这些世代书香的士族格格不入。
可这一战,却让卢植对他刮目相看。
其用兵之狠辣,判断之果决,时机把握之精准,都堪称一流。
这样一柄利刃,若是用在国事上,实乃朝廷之幸。
然而,卢植的眼中很快又浮现出一丝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