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观坍塌案牵连着石粮案。
——环环相扣。
自入京城那刻起,背後似乎一直有人刻意引导她查案。
最初,南宁怀疑过谢柬之。
但当时南宁从周里村的老伯口中得知了野人坡与八里寨,继而寻到十年前侥幸活下来的山匪费元。
可谢柬之赶来,却想将其杀害。
这件事之後,南宁心中便已确认,那个人不会是谢柬之。
但谢柬之一定知道什麽。
来临阳坊前,南宁去见了他。
谢柬之瞧见她,似乎十分高兴。
但对于南宁的疑问,他并未正面回答,而是半开玩笑地调侃了两句,反问她“南大将军纵横疆场,打了那麽多场胜仗,这嗅觉总该比普通人灵敏。过了那麽久,南大将军是不曾察觉,还是不想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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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看着院落中的环境。
虽显破旧,但也留有生活的痕迹。
她站在亭中,看到一地被摔碎的茶盏,还有缺了角的案几。
看着制式,是这几年京城最常见的模样。
应当是几个月前留下的。
围绕在谢柬之身侧的,大多是趋炎附势之辈。
至于那些自诩正派的朝臣,虽不屑与他同伍,但也不敢得罪。
南宁记得,当初谢柬之射杀莫青衣时,子铎堂弟曾私下骂过他几句。
比起旁人鄙夷不屑的态度,子铎堂弟神情中透露出更多的是气愤。
而这之後,南宁也几次看到二人站在一起似乎谈论着什麽。
起先,南宁没有在意。
可心中一旦起了疑,似乎所有的苗头似乎都可以变成指向他的证据。
南宁深吸一口气,强行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她再次擡步,向院子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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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心中依然不愿相信,那人会是子铎堂弟。
每搜过一间屋舍,她便会在心中暗自庆幸。
这宅子并不算大,但南宁每一步走得都十分煎熬。
一炷香後,她站在了偏院的最後一间屋舍前。
瞧着模样,应当是间放杂物的库房。
南宁擡头望了望,推开屋门。
库房内堆着一些杂七杂八丶结了灰的物件。
看起来与前面几间屋子倒是没有什麽不同,南宁的目光从屋中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什麽异样,心头稍稍松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时,却踢到了脚边的一片碎瓦。
“咔嚓——”
清脆的破裂声紧随而至。
南宁下意识垂眸,却在看清那片碎瓦下掩盖的痕迹时,眼神骤变。
——那是她在太子府教小郡主习武时,曾教过小郡主边营斥候之间传递信息所留的记号。
当初小郡主只觉得新奇,缠了南宁许久才让她松口教的。
为不被敌军破解,各营斥候所用的传信密语皆有不同。
南府军斥候所沿用的,是当年祖父留下的那一套。
因为斥候传信密语太过复杂,南宁只教了小郡主最简单的几个符号。
小郡主时常记混,会将它们画反。
南宁低头看着地上的反符,心头漫起了寒意。
——小郡主果真来过这里。
不等南宁整理好混乱的思绪,忽听背後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
那人在她身後站定,唤道:
“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