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哦落在岑政耳朵里,让他扯了下唇角,还没敛好情绪,就听见听筒里柔软的女声又传出来。
他听见林俏带着点哽咽说:“那看在你想我的份上,再加上刚好我也很想你,我就来见你了。”
他上过那么多谈判桌,跟各种豺狼虎豹打招呼,几乎从来没有因为一句话而愣住。
这好像是第一次,他用了十秒的时间理解确信。
林俏来找自己了。
他觉得胸腔被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填满,低低笑了一声,冷淡磁性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到林俏的耳边。
林俏抬起头,咬着唇。
她知道那声笑里包含了太多。
*
王绪的车是在半小时后开过来的,王绪做事情从来滴水不漏,脸上永远带着温和的笑,他恭敬地请林俏上车。
林俏冲他点点头,绕到后面拉开车门上车。
原本是岑政要来接她的,但是林俏问了他一句人在哪?
他没瞒着林俏,告诉林俏在医院。
要是他自己住院,直接就告诉她了,林俏明白一定是他家里人生病了,她让他先陪他家里人。
左右她都已经来了,不急这一时。
岑政默了会,说不会让她等太久。
林俏坐在车上,偶尔看几眼窗外的风景,和王绪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倒是发现这路,越走越熟悉了。
车子七拐八拐停在入口,王绪掏证件过警卫,最后在天蒙蒙黑的时候,停在一栋四四方方的四合院前。
王绪没瞒着她笑道:“林小姐,刘姨还在这里,老人家这些年时常提到你,岑总时常在这住,从从也在这里,听说你要来,开心的不得了。”
林俏点了点头,她在这里住过很久,连从从都是在这里有的。
她推开车门下车,刘姨刻意挺直了背,林俏把车门关上,不知道要对老人家说些什么。
想问问她做的什么手术,恢复得怎么样,腿和腰还会疼吗?
刘姨先开口,她冲着王绪:“小王没吃过饭吧,留下来一道吃点吧。”
王绪调着头:“不用刘姨,有林小姐陪您吃。”
两人说着话,林俏已经走到刘姨面前,王绪开车离开,林俏抿了下唇,冲刘姨笑了笑。
刘姨打量面前的姑娘,她还记得最后那段日子,小姑娘嘴硬心软,嘴上说不要这个孩子,生下来不会看。
但却时常在没人的地方,抚着肚子,抚到最后,眸子里那种喜悦和苦涩交织的难言,她不会忘。
刘姨拉住她的手,微微笑着,老人家中气也不似以前足,目光流连在她脸上:“俏俏,你瘦了啊,回来好啊,回来好。”
林俏听不得别人这么说话,轻轻抱了下刘姨,点头应下说是回来了。
刘姨一顿,随即连连点着头,仍是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走进院子里,又起了一点风,林俏抬眸看了眼那棵枣树。
枝头又挂满了脆枣,像很久之前那样,看起来沉甸甸的。
刘姨边走边笑着缓声:“孩子下午玩得累了,听说你要来,刚睡觉前,还跟我说,等妈妈来了,要把他喊醒。”
她跟着刘姨到了后院里的某个房间前,刘姨拍了拍她的手:“现在看来也不用我喊了。”
林俏和刘姨对上视线,她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
最终在刘姨的目光里,轻轻推开了门,目光略抬,就能看见床上的小人。
从从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毯子,正闭着眼睡觉,长长的睫毛垂落,从从长得确实很好看,才五岁就长一张俊脸。
林俏看着看着,心又是软的一塌糊涂。
她放缓了脚步走过去,趴在他床前,帮他把被子盖好,调高了温度。
房间里就开了一盏小灯,林俏看着从从,眉目间都是温柔的,她把头发理好,轻轻吻了吻从从的脸。
不知道从从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睡得不太安稳,林俏不忍叫醒他,就把小家伙的手握在掌心,一直守着他。
从从在睡梦里,闻到熟悉的味道,是妈妈身上才会有的,渐渐也不闹了,下意识朝林俏那里移了移。
他也知道,妈妈爱他,他虽然不太懂什么是爱,但他看过,爸爸看妈妈的眼神,和妈妈看自己的眼神很像。
林俏伸手轻轻抚着从从的头发,她喜欢离这么近看从从,因为这样的机会一直都很少。
可能是有从从在身边,她心里装着的事轻了很多,握着他的手,趴在他身边,不知不觉眼皮子打架,昏昏沉沉地睡了。
陈玢今晚来医院替岑政,岑政难得没推辞,把算好的药量写在纸上就要走。
老爷子今天状况还不错,问了岑政一句说霁珩呢?一个人待着让人不放心。
岑政淡淡笑着,让老爷子别操心从从。
老爷子不乐意了,沉下脸说,自己关心重孙还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