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可悲。
岑溪第一次这么恨,恨自己没办法站起来。不然他一定要狠狠拉着她的手,像很久之前在上海的包房里,逼着她看向自己。又不是只有岑政一个人不容易,为什么没有看看他!
其实他还知道,岑政一开始掐了她的工作逼她,后来关过她,在厦门又是逼着她回来的,孩子是他执意要留,条件就是帮她妈妈讨公道。
可是呢,他们现在,谁都不在意从前了,貌似重新在一起了。
他知道自己错了,今天大费周章要戳她的伤疤,从中作梗又错了。
他那个弟弟就是命好,生下来什么都不缺,现在最想得到的那个人,又重新回来了。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还和从前一样对他,维护他,心疼他。
他在林俏漠然厌恶的目光里,再次抑不住地哈哈大笑。
“我到今天这个模样,归根到底,”岑溪用手指骨节大力捶着轮椅扶手,像一个疯子。方才被屏退的人听见动静想要上前。
林俏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待,不想理会疯子。
可岑溪带来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出现在了门口,伸手把她拦在门口。
林俏转过身,岑溪刚好抬头,他微微闭了闭眼:“归根到底就是因为……没有人。”他盯着她笑,表情扭曲,“像林小姐爱他一样爱我。”
他话音落,天地间都寂静了好几秒。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林俏胳膊上鸡皮疙瘩都疯长。
恰逢此时,一声巨响,外面的正门被人砸开。
方雯一声又一声焦急的“俏俏”传过来,和李敬山一声又一声的“林俏”交替。
声音越来越大。
岑溪颓唐地坐在轮椅上,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最终撤下了手,林俏轻而易举地出了门。
她这才发现,自己腿是软的,手是抖的。
一刻也不想多留,岑溪的那些话,仿佛已经镌刻在她脑海里,一句又一句,压得她喘不过气。
一个拐角过去,毫无征兆撞进一个人的怀抱。方雯把她抱得紧紧的,几乎要喜极而泣。
林俏闻见熟悉的味道,忽然更喘不过气了,只能挣扎着摆脱怀抱,一点点蹲下身子,大口喘着气。
她眼尾有泪水接二连三地滑下来。泪水迷蒙的好几个瞬间,她就想到一个画面:岑政跪在家门口,那个老人拿着拐杖狠狠抽在他身上。
那个时候他们在干什么?
在无休止的冷战。
她知道他住了院,但不知道那么重,甚至没有去看他。
林俏心里就是好痛,哪怕已经过去很久了,她止不住的皱眉,痛苦的颤着眼皮。
还有很多很多,她从前一直都知道岑政体谅她,但如果岑溪说的全是真的,那他体谅她的,比她以为的要多得多。
方雯看她状态不对,给她掏药吃。
林俏满脑子都是岑溪的话,胸口的憋闷感更重了,喉咙像被彻底堵住,眼泪止不住,她用手一下又一下拍着心口,试图拍散那种酸胀。
李敬山沉默的看着,忍不住移开了目光,掏出手机要给人打电话。
林俏似有所感,看见他要打电话,不行。
他那边那么多事。
她带着满脸的泪花抬起脸,冲李敬山摇着头。
她眼里那样深切的乞求和坚持,早就看穿了,他要给谁打。
李敬山放下了手机。
方雯伸手陪她拍背顺气,低头问她到底怎么了。
林俏还是摇着头,她忽然很想一个人。
岑政会不会也像岑溪这么想过?
这个问题好像已经很久了,又好像今天才冒出心尖。
林俏忽然攥住方雯的手,方雯吓了一大跳,就见她顶着张苍白的小脸,艰难又缓慢吐出字:“我要去北京,现在就要去。”
作者有话说:
岑溪说的也不全对
让秦悦说她也能说很多
他也是故意激俏俏
还有就是他就是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