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更衣室走回房车,说短不短的一段距离,上饶闷热,郊外拍摄,晚上蚊子扎堆,林俏早就被叮得习惯。
岑政看了眼瓶子的标识:“我没那么娇气”
林俏上前一步,隔着他运动服的外套,握住他的小臂,沉默的把他衣服向上撸。
冷白的小臂,青筋凸起,上面的红点格外醒目,她把药水喷上去,带起一阵冰凉,岑政没有动作,只盯着她的脸看。
林俏喷完,把他衣服拉下来:“你不娇气,你皮肤娇气。”
她其实还记得,记得他对春天刮的毛絮过敏,记得他很招蚊子。
两个人并肩走在通往房车的小道。
林俏想,这已经是很难得了,心平气和的共同走一段路,再怎么也好过当初了。
她就这么想着,眼看着就要走近前面的小泥坑,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人牵住。
岑政把她手握紧用力,把她朝自己跟前拉,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殆尽,林俏转头不解看他。
他对上她目光,朝前示意:“一泥坑。”
林俏这才发现,点了点头。
自己那只手一直走到房车跟前,也没有能再抽出来。
周甯的助理远远瞧见两个人,两人刚走到门前。
小姑娘就带着从从出来了,她手里还拉着行李箱,看向林俏解释,“林小姐,怕撞上您经纪人,衣服我提前收拾好了,方便随时走。”
林俏把自己手抽出来,岑政牵够了,也任由着她的动作,小姑娘有眼力见,有礼貌的回避。
林俏看着仰头看着自己的从从,这些天的相处,她早就看出来了,从从不开心就是这样。
她走到从从面前,把他两只手牵起来握住,目光从他的发顶就连到嘴巴,反复斟酌着字句,最后所有想说的话,都化作一个吻,落在他额间。
她把从从抱紧,像抱紧世间很珍贵的存在:“跟爸爸回去吧,妈妈和你说再见。”
从从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最后流了眼泪。
岑政看着母子俩抱在一起,听着林俏刚才那样温柔,对着他们的孩子。
心里那些总在深夜破溃的缺口,仿佛瞬间都被堵住。
他向前蹲下身子,弯腰帮从从擦去眼泪,朝从从伸出手:“跟爸爸回去,妈妈还要工作。”
林俏松开从从,和岑政帮他一起擦眼泪,她最后用额头抵住从从的额头。
岑政接过从从带来的行李箱,他的车就在这个时候开出来。
王绪打开车门下车,温和恭敬的边她微微一笑:“林小姐。”
林俏冲他点点头。
忽然听从从问:“妈妈,你有时间,会去看爸爸,看从从吗?”
王绪乍然撞见大场面,吓的恨不得立马上车。
林俏朝父子俩望过去,相像的两张脸,都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等着答案,尤其是岑政,漆黑的眸子就故意找她的眼睛。
王绪没活硬找,去塞行李,顺便帮拉开车门。
大概过了十秒,他还没听见答案,心里也不是滋味。
就是在下一秒,林俏看着从从温声:“妈妈有时间,就会去的。”
有时间是什么时候,岑政不想纠结,上一次她都没有答应。
总归是好的。
王绪先带着从从上车,又只剩下两个人。
岑政目光落在她凸出的腕骨,晦暗不明的:“在更衣室就想说,瘦了很多。”
林俏:“大家都是这样”
岑政没有回答,又看了她一会,眼里那种隐忍的情绪,林俏都看不明白。
岑政一字一句的问:“咳嗽的毛病,是月子里落下的。”
他用的甚至是肯定句。
林俏没否认,她说:“是月子里落下的,就算和你有关系,你因为我不也是头疼吗?早就扯平了。”
其实也很难解释,为什么每一次,最后都是扯到身体健康上面。
时间不早了,林俏目送他们那辆车离开,直到彻底看不见。
副驾驶上的男人收回目光,她也转身离开。
从从走了,她自己回房车的时候,没看见那颗圆圆的脑袋,还有点不适应。
她自己把药倒出来吃,方雯进来的时候,她刚洗完澡,方雯坐到对面,把她整个人从头到脚审视一遍。
林俏有点累,让她有什么就说。
方雯什么都没说,把她吃的药重新看了一遍,让她注意身体,心理医生那边要定期去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