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政原本都要走了,不知道想到什么。
相熟?
什么样算相熟?
孩子这个月中旬,都五岁了算吗?
他降下车窗,方雯被他清冷的眉眼晃到。
岑政看了她一眼,长睫半垂,丢下一句:“这你要去问她自己。”
车窗合紧,他发动车子,开走。
从从全然不关心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病刚好,也不能在外面多逗留。
岑政又带着从从回酒店。
从从跟在他身后,迈着步子:“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岑政把他抱起来,刷卡带他回房间答:“再过几天。”
从从晚上睡得早,八点多钟就睡着了,岑政一个人坐在客厅。
方雯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回荡。
哭得快要晕死?
哭了一整夜?
那天饭局上,就两个人说了话。
他想找一个不是因为他的理由都找不到。
岑政心间那种酸胀又蔓延。
他把茶几上她买的退烧贴打开。
里边整整齐齐地四袋。
两袋大人的。
两袋小孩的。
他看了会,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放下退烧贴,眉目间索着淡淡的倦怠。
忽然觉得挺没劲的。
*
林俏今天一天状态都不太好,原因无他,哪怕做好了准备,还是因为医生的话而难受。
加上岑政的那通电话。
还有她身体早就不如以前好了,这几年冬天拍夏戏,夏天裹大貂,睡眠饮食都差的要死,各种小毛病不断,内分泌也紊乱的厉害。
每年一到六月份,她就开始咳嗽,能连续咳好几个月,去医院做过好几次检查,肺里长了几个小结节。
今天她就一边扛着医生下的生存时间,一边怎么也挥散不掉岑政对她说的话。
还要应付忽然造访的大姨妈。
她头疼,咳嗽得胸廓疼,来姨妈带着腰疼肚子也疼。
她想到,秦隽程说她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当然清楚,可现在哪里还有当年的力气。
她在医院陪护到了晚上,茉茉陪着她一起回去,林俏觉得半条命都要没了。
茉茉在路边打车,帮林俏戴上口罩帽子。
最后两个人一起倒在车子后排。
茉茉报完目的地,就开始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的打字。
她和男朋友吵架了。
打着打着,小姑娘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林俏给她抽纸擦眼泪,茉茉哽咽着对她说:“俏俏姐!太欺负人了!和他吵架,从来都没让着过我!”
林俏耐心的问:“怎么才算是让着?”
“好歹吵到最后答应我提出来的事,或者主动找我道个歉吧。”茉茉更难过了,莫名的心伤,“俏俏姐,你不知道,我真的已经够体谅他了。”
林俏给她顺气的手顿了顿。
原来这个叫让着。
她用手帮茉茉抹去泪水,忽然明白,原来吵架的时候,大家都是说难听的话,可到了最后总会有一方退让。
割舍掉自己的东西,来成全另一方。
再骄傲的两个人,也总是会有一方低下头。
“俏俏姐,你上次颁奖典礼,不是说谈过恋爱吗?”茉茉泣不成声,“你这么温柔善解人意,当时的男朋友,是不是都让着你,体谅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