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
这个姓氏,林爱民不陌生。
他攥着从从的手,渴望把小家伙的模样,镌刻进脑海,这是安安生的孩子啊。
林爱民没再多说,没再多问。
他淡淡的叹气,像是自顾自的说:“是北京来的吧。”
*
病房门被打开,林俏听见声响,第一时间从长椅上坐起来,岑政从里边出来,刚好对上她的眼睛。
写满了挣扎担心和各种复杂情绪的眼睛。
他心底钝了钝,林俏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才舒出胸口的气。
“没什么事。”岑政走近她,窗外的日光打在她脸上,脸色过分的苍白。
林俏点了点头,抬眸看他:“我爸爸有没有……说你什么。”
她问得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在意,岑政愣了一秒,而后道:“没有。”
林俏彻底松了劲,她朝病房里望,才轻声问:“孩子呢?”
“在里边陪叔叔”岑政朝里扬了扬下巴,柔了点语气:“估计快了。”
嘉初和初宜站在不远处,跟个吉祥物一样。
这里不好说话,今天发生的事又实在太乱,她脑袋里都是一团乱麻。
她带着岑政到病区走廊尽头。
六月的天总是说变就变,上午还骄阳似火,现在再望过去,已经遍布铅云,隐隐有要落雨的架势。
靠近阳台的这块地,比病区走廊还要闷一些。
他们谁都没有先说话。
前几次见面不太愉快。
围绕各种话题,针尖对麦芒。
林俏侧过眸,望着岑政的侧脸,窗户缝里挤进来风,他身上的衬衫被吹起一角。
林俏到此刻才后知后觉。
从两人再次见面到今天,她连一句过得怎么样,都没有问过他。
王绪在电话里说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林俏就在这种万分难言的心境里,像平常和他说话一样:“上次王绪说,你身上落了后遗症,严重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再严重,他也不可能吭一个字的。
事实,也果然如她所料,林俏在心里叹了口气。
而后听见岑政问她:“上次看见你,看见你在吃药,身体不好?”
林俏摇了摇头,躲着头顶那道目光:“没有,随便吃的。”
岑政蹙了蹙眉:“药是能随便吃的?”
“也不是。”林俏随口扯:“年纪上来了,过了二十五岁,谁身上没点小毛病。”
“你年纪上来了?”岑政意味不明的笑了:“你才多大?”
“二十六了。”她回他。
岑政看着她发顶,纠正:“不是还没过七月的生日。”
他没有陪林俏过过生日,林俏也从没在他面前提过。
她小时候身体不好,她妈妈担心她上学吃不消。
在户口本上给她报的九月份的生日,让林俏晚上了一年学。
她连身份证的生日都是假的。
她也不知道,岑政是怎么知道的。
“不论怎么样。”林俏把话题拉回去,和他对上视线:“身体还是要注意的。”
岑政眸光滚滚,他朝她走近,不咸不淡:“这话更适合我送给你。”
林俏没再吭声。
这个下午像一场梦,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
仿佛所有的隔阂爱恨都彻底消弭。
林俏其实还有一些想问的话。
可在嘉初过来提醒,孩子从病房里出来了以后,她只又问了岑政一句:“他叫什么名字。”
岑政顿了两秒,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从从,从来的从。”
林俏在心里边过了两遍,然后和岑政一起走回病房前。